第87章

    现杀的母鸡剁成匀称块,热油里先下姜片香叶爆香。待鸡肉煎出蜜蜡色,浇料酒老抽炒出琥珀光泽,添水焖煮时丢进板栗。

    趁砂锅咕嘟的功夫,他刀背拍松牛肉切片,用料酒淀粉腌上。青椒斩成马耳朵状,蒜末在案板上堆成小雪丘。

    另起的小灶铁锅里,蒜姜末正滋滋渗出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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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锅里的香气飘散开来,将腌好的牛肉倒入锅中,轻轻翻炒,待肉质变得滑嫩时加入青椒片,快速翻炒至青椒断生。

    淋上老抽,撒入调料和少许盐,再翻炒几下,一道尖椒牛肉便出锅了。

    接着是做麻婆豆腐,但此刻院子里的人已无暇猜测张盛天的下一步动作。

    浓烈的板栗烧鸡香气和尖椒牛肉的辛辣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勾得院里的孩子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

    “妈,我要吃肉……”

    “哎呀,这天天闻着肉味儿却吃不上,实在馋得慌……妈,咱家买点肉行不?”

    “奶奶,我想吃肉……”

    孩子们哭闹着讨肉吃,大人们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咂巴着嘴安慰:“快过年了,到时候一定买两斤肉解解馋。”

    别家虽闹哄哄的,但今日贾家却异常安静。

    换作从前,棒梗早该躺地上撒泼了,可今天他却格外老实。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饭桌上,贾张氏和贾东旭正吃着白面馒头,而他刚伸手去拿,就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开。

    “你也配吃这个?”贾张氏狠狠瞪着他。

    在她眼里,这小孽种根本不清不楚是谁的种!

    棒梗嗅着肉香,偷偷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不敢吭声。

    他隐约明白“野种”是什么意思了……今天若闹起来,这老太婆非但不会哄他,还可能揍他一顿。

    “秦淮茹,今天必须带孩子去验血!”

    “我还得上班……”

    “上个屁的班!”贾张氏猛拍桌子,震得秦淮茹面前的半碗棒子面粥直晃,“这事不弄清楚,你别想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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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轻声叹息道:

    但不工作会被扣工钱......

    贾张氏闻言顿时语塞。

    赶紧上班去!棒梗......我晚些领他找你!要是敢耽搁,看我不收拾你!

    还有脸吃饭?

    贾张氏踹了秦淮茹一脚:

    先把床单洗净!没瞧见东旭的床单又沾了污秽!

    秦淮茹只得放下碗筷去洗衣。

    对门易家,易忠海坐在餐桌前等着早餐。

    等了许久仍不见饭菜上桌,他走进厨房查看。

    易大妈已经用完餐,正在涮洗自己的碗筷。

    易忠海沉下脸,揭开锅盖——

    锅里只剩小半碗玉米面糊!

    连个馒头都没给他热!

    你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易忠海转身怒吼。

    却见妻子早已走到卧室门前,当着他的面关紧了房门......

    易忠海恨得牙痒,这一切都怪张盛天那个混账!

    索性摔门而出——

    不给我做,我自去买!

    豆汁油条不比玉米糊强?

    易忠海愤懑地盘算着,大不了老子掏钱!

    刚出门就撞见正在水槽边洗衣的秦淮茹。

    他干咳一声,秦淮茹瞥了眼没作声。

    易忠海径直上班去了......

    何雨柱倚在窗边窥视着院内。

    见易忠海现身时,他紧张得攥紧窗框,直到确认二人都没交谈才松口气。

    他痴痴凝望着秦淮茹,心口像被刀绞般疼。

    始终想不通:淮茹和易忠海究竟有没有......

    若有,自己该如何是好?

    大概是没有吧……

    傻柱心里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他认定了,这件事准又是张盛天在背后捣鬼。

    可能真是这样……

    傻柱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他朝秦淮茹那方向望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扯住她问个明白!

    可他又犹豫,担心秦淮茹会因此恨上自己。

    说到底,昨晚上他们确实没能抓到什么把柄。

    聋老太太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傻柱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柱子!柱子!”

    喊了两声,傻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老太太气得直想给他两巴掌!

    为了个女人,犯得着吗?

    秦淮茹这 ** ,真是个丧门星!

    直到老太太一声怒吼,傻柱这才回过神来。

    “老太太,您咋过来了?”

    听他的语气,老太太冷哼一声。

    她为啥来?

    不来难道等着饿肚子吗?

    “你易大妈今儿身子不爽利,早饭没着落,我寻思来看看柱子这儿有什么能吃的。”

    一提到易大妈,傻柱立刻联想到易忠海,心情越发烦躁。

    “我今儿不想吃早饭,您回去随便对付两口吧……”

    老太太气得肝疼!

    要是她能自己动手,还用得着来找他们?

    “我得上工去了,厨房有粮,您自己张罗吧。”

    老太太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傻柱已经耷拉着脑袋出了门。

    老太太盯着窗外的秦淮茹,这 ** !

    好好的四合院,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皮没脸的祸害!

    轧钢厂里,易忠海刚走到工位,刘海忠就凑了上来。

    易忠海皱着眉瞥了他一眼。

    “你有事儿?”

    刘海忠阴恻恻地咧开嘴,故意拔高嗓门嚷道:

    “易忠海!下午验血的事儿可别忘了!全院儿都等着瞧呢——看看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易忠海恨不得当场砸扁刘海忠的脑袋!

    你放什么屁!

    他强忍着怒火低声质问。

    刘海忠扯着嗓门嚷嚷:大伙儿都听听!易忠海和秦淮茹那点破事,今天非掰扯明白不可!

    围观的人立马竖起耳朵,有人起哄:刘师傅快说说咋回事?

    易忠海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姓刘的你给我闭嘴!

    咋的?敢做不敢认?刘海忠朝人群一挥手,各位给评评理——

    眼看着这老东西越说越来劲,易忠海后槽牙咬得嘎嘣响。搁以前轧钢厂里谁敢这么蹬鼻子上脸?都怪张盛天那王八羔子!

    先是害他挨了厂长训斥,转头又考了个八级工。现在倒好,连刘海忠这种货色都敢指着鼻子骂他圣母婊。易忠海死死盯着唾沫横飞的刘海忠,心里的毒火全烧到张盛天头上。

    不出半个钟头,谣言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厂——

    听说了吗?易忠海半夜跟徒弟媳妇钻地窖呢!

    秦淮茹?嗬!这娘们儿在厂里撩骚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我滴天!易忠海可是贾东旭的师父!师徒如父子知道不……

    “师徒如父?那他不就是秦淮茹的长辈了?”

    “啧啧……真想不到,这俩人咋能这么没皮没脸?”

    “秦淮茹,你咋想的?”

    两个女工瞥了眼旁边的秦淮茹,立马躲远几步:

    “以后别挨着我们——我们可不像你这么不知羞!”

    “就是!秦淮茹,你儿子到底是谁的种?”

    另一个女工撇嘴:

    “问她?她自己怕都搞不清吧?这么浪的货,天晓得勾搭过多少野汉子!”

    “你敢骂我浪货?!”

    秦淮茹转头红着眼瞪她们。

    那两个女工满脸鄙夷:

    “得了吧!你这套对付男人好使,在我们这儿掉眼泪顶屁用!”

    “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装纯?装纯能和野男人钻地窖?又当又立!”

    “走走走,离她远点儿,晦气死了!”

    秦淮茹看着女工们躲瘟疫似的避着她,恨得牙痒!

    都怪张盛天!要不是他,自己哪会丢尽脸面!

    她一咬牙,抱起工具就走——女工不合作,她找男工去!

    那些男人好歹能帮她干活,总比这群长舌妇强!

    可没想到,平时对她献殷勤的男工们现在见了她就躲。

    “哎哟喂!您可别过来!我家媳妇凶着呢,沾上你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这组满员了!劳驾您挪地儿!”

    “别往我这儿凑!你咋这么没眼力见儿呢?”

    秦淮茹彻底尝到了什么叫自讨没脸,走哪儿碰一鼻子灰!

    当她转到先进组时,却听见张盛天他们正说得热闹。

    “410那事儿咋样?听说昨儿晚上……”(

    和张盛天关系好的几个男同事笑着打趣他:

    还不赶紧把媳妇娶回家?等肚子大了可不好看~

    张盛天摆摆手:

    别瞎操心!日子都定好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哟!总算要办事儿啦!

    洞房花烛夜可跑不了喽~

    李大强刚要说漏嘴:你们不知道,张盛天早就...... 被张盛天瞪了一眼,赶忙改口:

    早就准备妥当了!大家等着闹洞房吧!

    这可是大喜事,我得跟车间里说道说道,大伙儿都惦记着呢。

    张盛天指着自己鼻子:惦记我结婚?

    众人哄笑:装啥糊涂?你在厂里可是名人!

    到时候酒席怕是要摆几十桌,可别心疼钱!

    张盛天一撇嘴:管够!刚谁怕我钱不够的?礼金得交三份!

    大伙儿作证!看他敢赖账!

    说笑声传得老远,不一会儿全厂都知道张盛天要办喜事了。

    要我说就在食堂办,多热闹!

    可新娘家亲戚过来不方便吧?

    咱们厂少说得去百把人,家里怎么坐得下?

    甭瞎操心了,张盛天有能耐,肯定能找着好地方。咱们只管凑份子、出力气。

    两个工人议论着走出厕所。

    傻柱倚在厕所墙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忽然觉得,是该成个家了。

    指间夹着的烟卷忽明忽暗,映着他眼角的皱纹。算起来,他比张盛天整整大了十一岁。

    可现在呢?那小子都要迎娶杨薇薇过门了——那可是轧钢厂一枝花。

    得托人说媒了......烟头碾在水泥墙上,溅起几 ** 星,再拖下去,连给人孩子当干爹都嫌老。

    这念头一起,胸口愈发堵得慌。

    毕竟贾东旭就比他年长一岁,如今儿子棒梗都会满胡同跑了......想到那个小崽子,喉头突然泛上腥甜——

    要是验出来不是贾家的种......

    非让易忠海那老狐狸扒层皮不可!

    被念叨的易忠海此刻正抄着手,在废料堆后头跟秦淮茹碰头。炊事班的泔水味混着机油味,熏得人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