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龙吉公主不服气

    龙吉公主骑在白马上,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未在凡人手下吃过这样的亏。

    昊天上帝的女儿,天庭的公主,被一个凡间武将一棍磕飞了剑——这话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将军好本事。”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的冷意能结成冰碴子。

    “龙吉领教了。今日仓促应战,未及准备。若将军不弃,明日此时,龙吉再来讨教。”

    “公主请便。”

    龙吉公主调转马头,策马回阵。

    侍女捡起插在地上的长剑,双手捧着递还给她。

    她接过剑,剑身上还沾着泥土,剑刃崩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那是被王程铁棍磕的。

    她看着那个缺口,手指收紧。

    姜子牙骑在青骡上,看着她的脸色,没有说话。

    碧霄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公主,那王程的铁棍有古怪。我方才在阵前看得清楚,他那一棍扫出来的时候,棍身上有金光。”

    龙吉公主抬起头。“金光?”

    “对。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碧霄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另一种东西。比灵力更霸道,比法术更纯粹。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龙吉公主没有说话。

    她把剑收入鞘中,调转马头,面朝姜子牙。

    “丞相,龙吉今日准备不足,让丞相失望了。”

    姜子牙摇了摇头。

    “公主不必自责。那王程确实不好对付。公主先回去歇息,明日再说。”

    龙吉公主点了点头,策马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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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西岐城,驿馆。

    龙吉公主坐在窗前,面前摆着那柄崩了缺口的长剑。

    侍女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轻声道:“公主,该用膳了。”

    “放着吧。”

    侍女犹豫了一下,又道:“公主,您的手……要不要上药?”

    龙吉公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处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那道裂口还在,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她摇了摇头。

    “不用。下去吧。”

    侍女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龙吉公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棍。

    那一棍砸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了风声——不是普通的风声,是一种尖锐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铁棍与剑身相撞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力量。

    不是灵力,不是法术,不是任何她熟悉的东西。

    那股力量霸道得毫无道理,像一头野兽,不讲规矩,不讲章法,就是硬碰硬,谁力气大谁赢。

    “王程……”

    她喃喃道,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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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龙吉公主就起了床。

    她换了一身劲装——月白色的短褐,腰间系着革带,革带上挂着那柄长剑。

    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不施脂粉,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清冷和倔强。

    “公主。”

    侍女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粥。

    “用过早膳再出发吧。”

    龙吉公主看了一眼托盘,摇了摇头。

    “没胃口。收了吧。”

    “公主——”

    “我说收了。”

    侍女不敢再说,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龙吉公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将她的长发吹得微微飘起。

    远处,商军大营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光。

    “今日,我不会再输。”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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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号角声呜呜响起。

    两军隔河对峙,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龙吉公主骑在白马上,从西岐军阵中策马而出。

    晨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劲装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乌黑的长辫在脑后晃动,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白莲。

    她策马走到石桥中央,勒住缰绳,面朝河对岸。

    “王将军!龙吉如约而来!”

    王程骑在马上,从商军阵中走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挂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红丝绦在晨风中飘动。

    他策马走上石桥,在龙吉公主对面十步处停下。

    两人隔桥相望。

    “公主准备好了?”王程问。

    龙吉公主嘴角微微勾起。

    “准备好了。今日,龙吉不会再让将军轻易得手。”

    王程看着她,点了点头。“请。”

    龙吉公主翻身下马,拔出长剑。

    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剑刃上的缺口还在,可她不在乎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流转的灵力。

    三百年的修行,昊天上帝亲传的剑法,不能输给一个凡人。

    她睁开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昨日快了不止一倍。

    剑光如匹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王程咽喉!

    王程没有躲。铁棍横扫!

    “铛——!!!”

    剑棍相撞,火星四溅。

    龙吉公主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又崩裂了。

    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可她这一次没有松手。

    她咬着牙,握紧剑柄,又一剑刺出!

    这一剑更快,更狠。

    剑光在空中化作三道,分取王程咽喉、心口、丹田!

    王程眉头微挑。

    铁棍一抖,棍影重重,一棍扫开咽喉的剑光,一棍磕飞心口的剑光,一棍砸碎丹田的剑光。

    “铛铛铛——!”

    三声巨响,三剑全被挡住。

    龙吉公主又退了五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王程——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呼吸都没有乱。

    “再来。”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经脉中的灵力如江河决堤,涌向剑身。

    剑身上的灵光大盛,将整柄剑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剑,叫‘龙吟’。”

    她睁开眼,看着王程,一字一顿,“我练了二十年,从未在人前用过。”

    话音未落,她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朝王程冲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光芒在石桥上划过,带着一声尖锐的、像龙吟一样的啸声。

    剑光直取王程心口!

    王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躲。

    他双手握棍,横在胸前,硬接这一剑。

    “铛——!!!”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爆发,席卷四方!

    石桥两侧的河水被气浪炸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龙吉公主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河岸上。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长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剑身嗡嗡作响。

    王程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虎口也崩裂了,鲜血顺着铁棍往下淌,滴在石桥上,一滴,两滴,三滴。

    龙吉公主跪在河岸上,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

    “你……你接住了……”

    她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程把铁棍往地上一拄。

    “我说过,公主不是末将的对手。”

    龙吉公主看着他,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我输了。”

    她说,声音沙哑,“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程摇了摇头。

    “末将不杀女人。”

    龙吉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将军这是在可怜我?”

    “不是可怜。”王程说,“是尊重。”

    龙吉公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分明从那潭死水底下,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怜悯,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让她心里发慌的东西。

    “将军,”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不服气,你敢不敢你放我回去,我明日再来。”

    “有何不敢。”

    “你不怕?”

    “怕什么?”

    龙吉公主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收入鞘中,翻身上马。

    “王程,你记住。我龙吉,不会就这么认输。”

    她策马回阵,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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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驿馆。

    龙吉公主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柄长剑,盯着剑刃上那个崩了的缺口,一动不动。

    “公主。”

    侍女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碧霄娘娘来了。”

    龙吉公主抬起头。“让她进来。”

    碧霄推门而入,一身大红色道袍,头发用红绳束着,脸上带着笑。

    “公主,听说你今天又输了?”

    龙吉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看我笑话?”

    “不是不是。”碧霄连忙摆手,在她对面坐下,“我是来给你出主意的。”

    “什么主意?”

    碧霄压低声音。

    “公主,你有没有想过——那王程为什么每次都不杀你?”

    龙吉公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他不杀女人。”

    “不杀女人?”

    碧霄嗤笑一声,“他那九个女修是干什么的?他身边那两个狐狸精是干什么的?他不杀女人?他是不杀你。”

    龙吉公主看着她。“什么意思?”

    碧霄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公主,你长得好看。那天庭上下,谁不知道龙吉公主的美貌?

    那王程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好色。他不杀你,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他舍不得。”

    龙吉公主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胡说!”

    “我胡说?”

    碧霄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公主,你自己想想。你在阵前骂他,他不动气。你跟他动手,他不还手。

    你输了,他放你走。你说你明日还来,他说他知道。他这是什么态度?这是猫捉老鼠?不,这是猫在逗老鼠玩。”

    龙吉公主的脸更红了。

    “公主,”碧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丞相让我们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对付王程。

    对付一个人,要么打死他,要么——收服他。打不死,那就收服。”

    龙吉公主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美人计。”碧霄一字一顿。

    龙吉公主霍然起身。“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是天庭的公主!昊天上帝的女儿!你让我——让我去勾引一个凡间武将?!”

    “凡间武将?”

    碧霄笑了,“公主,那王程是凡间武将?一个凡间武将,能一棍磕飞你的剑?

    一个凡间武将,能打得韦护、金吒、雷震子、龙须虎、土行孙全军覆没?一个凡间武将,能让姜丞相头疼成这样?”

    龙吉公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公主,”碧霄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想想,如果你能收服他,让他为天庭所用,那是多大的功劳?

    到时候,天帝和天后还会觉得你只是个会弹琴的公主吗?”

    龙吉公主沉默了。

    她看着碧霄,又看看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让我想想。”她说。

    碧霄点了点头。

    “公主好好想想。丞相那边,不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公主,姜丞相说过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