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茬架
刘光福带着郑慧颖很快就追上了周援朝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们身后，时不时的就融进一支队伍。
大家都骑着自行车，大多数人都穿着绿色的军装。
过一会儿就加进来一支队伍，时间不长身后的人数就急速膨胀。
自行车大军像是一股绿色潮水一般，水量越来越大，一时间变得势不可挡起来。
人数确实是一股无声的力量，随着队伍越来越庞大就形成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周援朝排在队伍最前面，像是一个出征的大将军。
身后的大军给了他巨大的勇气。
同时队伍里的人也被这种气势所鼓舞。
刘光福回头看了看不由得咋舌起来。
密密麻麻的人头，差不多统一的服装，一个个的都寂静无声， 只听到自行车的铃铛声。
铃铛声开始还有些杂乱，后来逐渐统一起来，有了统一的节奏，这就更加助长了队伍的气势。
他没有细数，但是大致瞅了一眼，差不多得有四五百人。
浩浩荡荡的大军气势汹汹的进了天坛公园。
京城的顽主茬架果然并不是普通打打闹闹。
能聚集这么多人，周援朝确实是不是一般人。
进了公园走着走着就发现，在前方对面同样也来了一大波人。
黑压压的的一片人数也不少。
他们身穿的衣服比较杂乱，各种形式都有，大部分比较普通，多数人的衣服还有补丁。
不过他们的气势也不低。
虽然没有空军大院这边的人服装统一，但是他们也有一腔热血。
胡同里的孩子也自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气势。
他们前面最前方的一个人身材高大，四方脸，眼神坚毅。
最大的特征就是他的眼睛下面长着两个大眼袋，怪不得人们称他“大眼泡子”。
他下了自行车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喊：
“周援朝，你这个孙子给我过来！”
周援朝也下了自行车，他身上穿的是将校呢子大衣，脚上穿的是擦得锃亮的上校军靴。
他是个见过大场面的，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大眼泡子，你这个孙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干趴下！
武你不行，文的你更不行！”
京城顽主在茬架的时候，大体上流程都差不多。
先是各自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过来。
见面之后双方各不相让，一个个表现的都是飞扬跋扈又凶又狠。
先是骂过一场之后，然后就会聊上两句。
比如说大眼泡子说。：
“你认识海军大院的陆海波吗？”
另一方的人一般都会搭话。
周援朝就是这样。
“当然认识了。
海波是我哥们，你也认识？”
“那当然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是最好的朋友。”
“巧了，我们是发小，光屁股一块长大的。
这巧了不是。”
“还真是，这事儿就难办了。
海波是我哥们儿，你又和他是朋友。
我要是把你给弄了，倒显得我不仗义。”
“我也是这意思，海波是我发小。
我要是把他的朋友干了，也挺对不住他的。
得了，五湖四海皆兄弟。
居然都认识海波， 那这架还真不好打起来。”
……
一般情况下，接下来就是双方握手言和，甚至有可能因为对抗过，知道对方的实力反而会不打不相识处成朋友。
至于陆海波到底是不是大眼泡子的朋友，是不是周援朝的发小，其实并不重要。
这也就是相互给个台阶。
茬架，真打起来的次数并不多。
除非是双方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要不然大规模械斗，上面肯定是要管的。
再说混战的风险太不可控了，一不小心出了人命，那可就麻烦了。
大眼泡子和周援朝之间的矛盾，其实也很简单。
周援朝代表的大院子弟，大眼泡子代表着胡同串子。
一方是富家子弟，一方是平民百姓。
都是年轻人，都没有工作。
一个个精力旺盛好勇斗狠，又好面子，一言不合就很容易挑起矛盾。
现在很多人之所以不愿意茬架了，也是因为打架付出的代价并不低。
大家只是争个面子，斗歌斗舞就是一种非常不错的选择。
赢了之后有了面子，输了损失也不大。
所以如今文斗在顽主圈也流行起来。
接下来自然是要走流程。
先比跳舞，双方各出10个人，在同一首舞曲的伴奏下，两支队伍现场较量。
刘光福当然是空军大院这边的上场选手。
当舞曲一响，大家不约而同一起开始。
迪斯科舞蹈的特点就是自由，即兴，带有强烈的节奏。
没有固定的舞步，而是随着音乐随意发挥。
敢上场的人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同时在各自圈子里跳舞也是拿得出手的。
大眼泡子那方虽然都是胡同里的孩子，但是他们同样也紧跟着流行趋势。
迪斯科舞蹈这种新流行的东西，他们也是经常玩的。
大部分人跳的还算不错，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的，都是自学的没有经过统一的训练和练习。
大体形象虽然看得过去，但是仔细看起来大部分人动作都比较笨拙，僵硬。
有的人像是僵尸在跳舞，有的人像是大猩猩在求偶。
刘光福甚至看到了有人竟然用起了赵四的舞步，极致的抽搐感让他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当然大院这边的人也差不太多。
虽然他们这边条件好些，跳舞这种事儿经常练习，但是也没强到哪儿去。
也不乏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动作。
其实可以理解，这些人的动作在刘光福的眼里看着是有些搞笑像是在尬舞。
但是时代是有局限性的，在当下人的眼中这确实是流行。
大眼泡子那边的人也不是毫无准备。
其中就有一个人，迪斯科跳的确实还算可以，在他们那帮人之中属于是鹤立鸡群。
舞步简洁，姿势标准，动作流畅。
当然比起刘光福轻松自如行云流水的动作稍微还是差一些。
双方队伍各自为自己边的人鼓掌加油。
等一支舞跳下来，结果显而易见。
大眼泡子那边的人输了。
他们那边有人跳的不错，但是比起刘光福还是差了不少。
跳舞结束之后又是唱歌。
双方一边各出10个人唱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歌。
总体来说双方这方面还真差不太多。
都是唱的现在流行的歌曲，专业性那就不用说了。
还不至于到达职业级，但是在业余级里面也算得上是一流的。
最后大眼泡子那方出场的就是那个跳舞不错的家伙。
他站出来之后，眼睛看着刘光福，说的话充满了挑衅：
“你叫什么？
舞跳的不错。
我承认跳舞我不如你。
但是弹琴唱歌你肯定不如我。
记好了，我叫陈伟义。
输了以后，以后见了我绕着走！”
然后他便一边弹吉他一边唱起来。
怎么说呢，这个叫陈伟义的确实有些能耐。
跳舞跳得不错，唱歌更拿得出手。
他的声音洪亮、高亢，十分干净。
水平差不多属于业余顶峰，和刘光福前一段时间的水平差不多。
这样的实力确实也有他自傲的理由。
要是碰不到刘光福，就凭陈伟义的表现，周援朝今天肯定要被人折了面子。
不过碰到了刘光福也算他倒霉，无论哪一方面都压了他一头。
跳舞比他强，弹琴唱歌比他更强。
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顿时让现场的人鸦雀无声。
在一片安静之中，马冠宏跳了出来。
“陈伟义，孙子！
这首歌是我福哥自己写词谱曲，自创的！
怎么样？
比你强了不少吧？
赶紧认输吧你！
记住了，这是我福哥，刘光福！
以后见了面绕着走！
哼，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