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考校
十岁的孩子就六经皆通，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天才！不，天才、神童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大家都读了大半辈子的书，尚不敢说上一句六经皆通。
身为大宋教育事业上默默耕耘的一份子，能得此奇才而教之，那是何等的荣幸！
那位小学司业很是激动，同时也深感压力之重，于是看向祭酒道：“这般奇才，若是留在小学之中，只怕是虚度光阴，蹉跎年华，不如送去太学吧！”
“此言差矣！”太学司业则是有着不同的看法，微微一笑道：“夫读书者，当以循序渐进为重，虽天纵奇才，亦不可拔苗助长，以老夫看来，还是于小学之中与同龄人相处、相学，而后再入太学，方为上策！”
那祭酒瞥了一眼王冈，见他面色如常，只低头啜饮，没有对两人的推脱之举，表示丝毫不满，这才接过话头笑道：“二位说的皆有道理，不过还是先考教一下，在座议论如何？”
既然祭酒有发话，那司业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转头和煦地看向王珏，这小子确实目光轻蔑，一副挑衅的模样。
司业不禁莞尔，王相公家的这位衙内，果然不同凡响啊！寻常学子见到自己，唯恐避之不及，便是避不开，也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反观小王衙内的气度、胆魄，一看就不是凡人啊！哈哈……
“王珏，那我们便从《论语》开始如何？”司业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虽然小王衙内号称六经贯通，但他也不能上来就从大经上入手，还是先从这等兼经开始，比较稳妥！
王珏挑挑眉，道：“从哪开始？”
司业温声道：“我儒家首重于学，那便从《学而》篇开始吧。”
“子曰：学而时习之……子曰：道千乘之国……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王珏张口就来，一气呵成，洋洋洒洒的将一篇背了下来。
国子监众人互相看看，纷纷点头，那司业心中也稍稍放松，看样子这位王衙内倒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顽劣不堪，最起码这书还是读过的！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老子是王冈，哪怕是耳濡目染，也学到些东西，若是连《论语》都背不下来，那才是笑话，把王家和章家的脸都丢尽了！
“可能解？”司业见他方才背诵得流利，心知他是能背下来的，便又尝试着给他加加码，也好探探他的深浅。
“这有何难？”王珏淡淡一笑，区区《论语》而已，你知道我背我娘亲关小黑屋时，背了多少遍吗？相关注释又背了多少吗！当下傲然道：“不过你是要听齐论，还是古论？”
哦，还知道今古文之分啊！
众人一听，更是来了兴趣，只觉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那司业更是身子前倾，笑道：“有何区别？说来听听！”
“今文重义理，古文重考据！”王珏侃侃而谈道：“就拿那句“道千乘之国”来说，今文重心在那个“道”字上，认为是王道教化之意，而古文重心在“千乘之国”上，重历史地理，重典章制度，史实考据！除此之外，还有民可使由之，也有很大的分歧……”
王珏滔滔不绝的说着，他本就是人来疯的性子，此刻见一帮人都被他给镇住了，更是来劲，只觉多年苦读下来的东西，终于有了卖弄的场合，讲得是口沫横飞！
国子监几位官员此时的面上，已是一片赞叹了！
单在份对《论语》的了解，便远远超出了同龄人。
这小子真可以啊！不愧是当世大儒王玉昆的儿子！
这也足可见王家的家风和治学的态度！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窥一斑，可见全豹也！
几人又扭头看向王冈，只见他还是神色如常的饮着茶，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心中不觉大感钦佩！
那位太学的司业见猎心喜，也忍不住开口道：”你方才说六经皆通，不如我考考你《礼记》如何？”
“考？”王珏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对这位老头的措词有些不满，这个时候不应该说探讨、切磋或者是请教吗？
一个“考”字，足可见此人的傲慢无礼！
不过王衙内大度，不予计较，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八九岁的小孩，谁惹到他，都要拿小本本记下来，他如今都在心里记……
“那我便先给你们讲讲《王制》篇吧！”王珏没有等到那位司业提问，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
众人愕然地望向他，不是，你真背啊！
这《礼记》可不比《论语》《孟子》，那可是有近十万字！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王珏在背完王制篇之后，竟然开始讲解起来，从国家的财政制度上的量入为出讲起，期间还不时引用大宋的财政数据佐证观点，将一帮人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连这个都教！
他还是个孩子！
几人神色惊愕的看向王冈！
我们单知道，官员家的子弟起步比一般人要高，但也没这个高法吧！
王冈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缓声道：“我在姑苏教书之时，沈存中颇为喜他，时常与他说些财计之事！”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沈括在熙宁年间曾做过三司使，大宋计相，这也就不奇怪……不奇怪吗？
我教你就能学会啊！
那天下就没有难当的老师了！
这小子绝对是个天才！
王珏很喜欢看这帮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于是又给他们说起了《大学》。
众人再次震惊！
王冈微笑解释道：“我曾带他游学洛阳，伊川先生颇为喜他……”
众人：“……”
一片寂静之中，那位太学司业起身道：“我觉得，方才黄司业的话说的很对啊！这等奇才在小学就是荒废时光，来我们太学吧！”
“刘司业的话才有道理！”小学司业也起身道：“学习之道，贵在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