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夏皇的赌注
夏侯渊跪在御书房的地上。
他的脸还是白的。
“陛下，那条裂缝封印了六百年。夏国历代先皇都不敢打开。里面出来的东西，不是苍云界能对付的。”
夏侯霸看着他。
“朕知道。但大隋皇帝要的是夏国。要么降，要么灭。降了，朕就是第二个周稷。朕不想当第二个周稷。”
“陛下，周稷降了，至少燕国还在。大隋皇帝对归降的势力不算苛刻。”
“不算苛刻？”夏侯霸笑了，“称臣纳贡，割让城池。这叫不算苛刻？夏侯渊，你在流水城被他一巴掌打碎了胆子。”
夏侯渊没说话。
“朕打不过他。”夏侯霸说，“燕皇打不过他，妖皇也打不过他。苍云界没人打得过他。但苍云界没有，别的世界有。裂缝那边的世界，灵气浓度是苍云界的十几倍。里面的强者，一只手就能碾碎洞虚境。”
“那他们来了之后呢？会帮夏国吗？”
“不会。”夏侯霸说，“但他们会碾碎大隋。大隋灭了，夏国至少还活着。”
夏侯渊抬起头。
“陛下，那些强者碾碎大隋之后，下一个就是夏国。”
“那就再谈。”夏侯霸说，“跟别的世界谈，至少比跟大隋谈公平。大隋皇帝的条件是称臣纳贡，朕不接受。裂缝那边的强者如果要灵石，夏国给灵石。要地盘，夏国给地盘。但不称臣。”
夏侯渊沉默了几息。
“陛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夏侯霸站起来。
“传旨。边境军队全部撤回。禁军集结，把禁地方圆百里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陛下要亲自开封印？”
“朕亲自开。”夏侯霸说，“六百年前的封印是夏国开国先皇和苍云界其他三国的强者联手布下的。现在燕国周国陈国都降了大隋，他们不会来帮夏国。这道封印只能朕自己开。”
夏侯渊站起来。
“属下陪陛下。”
夏国禁地。
空间裂缝。
方圆十里被夏国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夏侯霸站在裂缝前面。
夏侯渊站在他身后。
裂缝的封印是六层灵力锁链。
每一层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六百年前夏国开国先皇和三国强者联手布下的封印，品级很高。
“六层封印。需要六个元胎境以上的强者同时出手才能破开。”夏侯霸说，“现在只有朕和几个夏国老将。”
“陛下一个人能破开几层？”
“三层。”夏侯霸说，“剩下三层，用禁军的军阵叠加灵力来破。”
禁军统领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
“陛下，军阵叠加灵力破封印，禁军的消耗会很大。至少要消耗一半灵力。万一裂缝里出来的东西——”
“没有万一。”夏侯霸打断他，“破封印。”
军阵亮起。
十万禁军的灵力通过军阵汇聚到裂缝前方的阵眼上。
夏侯霸站在阵眼中央，元胎境的修为全部爆发。
第一层灵力锁链碎了。
第二层也碎了。
第三层碎的时候，夏侯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六层封印全部碎裂。
空间裂缝失去了封印的压制，猛地扩张开来。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从山壁上撕开。
裂隙宽三丈。
高十丈。
狂暴的空间风暴从裂隙里涌出来。
夏侯霸被风暴吹得退了七八步。
他站稳身形，看着那条漆黑的裂隙。
裂隙里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开了。”夏侯霸说，“夏国历代先皇都不敢开的封印，朕开了。”
夏侯渊站在他身后。
“陛下，撤吧。封印已开，裂缝那边的人迟早会过来。我们先回雍城等消息。”
夏侯霸摇头。
“不撤。朕就在这里等。”
洛阳。
杨暕站在观星台上。
鹤千羽站在他身后。
“陛下，夏国边境的军队撤了。”
杨暕转过身。
“撤了？”
“郭嘉刚传来的消息。七万夏军全部撤离燕国边境，退回了夏国腹地。”
杨暕眯起眼睛。
“夏皇不是认输。认输会派使者来谈。撤军是要把所有兵力集中到别的地方。”
鹤千羽问。
“什么地方？”
“不知道。”杨暕说，“让郭嘉去查。夏国禁军有什么动向。”
传讯玉符亮了。
郭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陛下，夏国禁军全部集结到了夏国东北方向。位置是夏国的禁地。那片禁地一直是夏国的军事机密，外围有军阵封锁，臣安插在夏国的情报点传不出详细情报。”
“禁地。”杨暕想了想，“千羽，燕国藏书馆那幅上古地图上，夏国境内有什么？”
鹤千羽愣了一下。
“第三个红点。地图上标注的第三个红点在夏国境内。”
杨暕沉默了。
过了几息。
“第三个红点是朱雀还是玄武？”
“地图上的妖文标注不太清楚。”鹤千羽说，“臣只认出了一部分。第三个红点的标注是玄冥。玄冥是玄武的古称。”
“玄武遗迹在夏国。夏国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集结禁军到禁地——”杨暕顿了顿，“他不是去挖遗迹。他是要用禁地里的东西来对付大隋。”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一定很危险。危险到夏国六百年不敢碰。”
杨暕拿出传讯玉符。
“郭嘉。”
“臣在。”
“夏国禁地的情报，再查。查不到就找燕皇。燕国和夏国当了八百年邻居，夏国禁地里有什么，燕皇应该知道一点。”
“臣马上去问。”
半柱香之后。
郭嘉回了消息。
声音很急。
“陛下，燕皇说夏国禁地里封印着一条空间裂缝。通往另一个世界。”
杨暕眯起眼睛。
“什么世界？”
“燕皇不知道。那条裂缝是六百年前出现的。当时从裂缝里出来过一批妖族。那些妖族不是苍云界的，修为最低的是洞虚境。夏国和苍云界三国的强者联手才把那批妖族杀回去。然后封印了裂缝。”
“洞虚境起步。”杨暕说，“那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比苍云界高。”
“是。”郭嘉说，“燕皇还说，那条裂缝是夏国历代皇帝的心病。他们既怕裂缝那边的东西再过来，又舍不得封印。因为裂缝涌出来的灵气浓度极高。夏国禁地周围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
杨暕笑了。
“夏皇把裂缝打开了？”
“情报还没确认。”郭嘉说，“但夏国禁军全部集结到禁地，这个动作——”
“他打开了。”杨暕说，“夏皇打不过大隋，就开裂缝引另一个世界的强者过来。他想借刀杀人。”
鹤千羽的脸色变了。
“陛下，如果裂缝那边的世界灵气浓度那么高，出来的东西可能比妖皇强得多。”
“强才好。”杨暕说，“朕正愁苍云界的对手太弱。”
鹤千羽愣住。
“陛下想去裂缝那边？”
“不急。”杨暕说，“等裂缝那边的东西先过来。他过来，朕打回去。打回去之后，朕正好知道对面的世界是什么成色。”
夏国禁地。
空间裂缝已经稳定了。
漆黑的空间裂隙变成了暗红色。
裂隙边缘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隙那边挤过来。
夏侯霸握紧了拳头。
他身后的十万禁军全部拔出兵器。
先是一只脚。
脚掌很大，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脚。
然后是腿。
腿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
最后整个东西从裂隙里挤了出来。
一头身高十丈的暗红色蜥蜴。
蜥蜴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鳞片表面流转着浓郁的灵力。
不是妖气。
是灵力。
化神境巅峰的灵力。
夏侯霸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蜥蜴落在地上，血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
它看见了夏侯霸，看见了十万禁军。
然后它开口了。
说的是苍云界的通用语。
“封印开了。六百年了。你们苍云界的人，胆子还是大。”
夏侯霸上前一步。
“这位前辈，封印是我开的。”
蜥蜴低头看着他。
“你开的？你是苍云界哪个势力的？”
“夏国皇帝夏侯霸。”
蜥蜴笑了。
“皇帝？化神一重的皇帝？苍云界果然低等。”
夏侯霸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前辈，我开封印是想跟你们谈谈。”
“谈什么？”
“苍云界来了一个外来势力，叫大隋。他们的皇帝很强。洞虚三重的妖皇被他一拳打死了。燕国、周国、陈国都降了。夏国不降，但夏国打不过他。”夏侯霸顿了顿，“我想请你们帮忙。”
蜥蜴沉默了几息。
“大隋皇帝，一拳打死洞虚三重？”
“是。”
“他的修为呢？”
“法相二重。”
蜥蜴笑了。
笑得很大声。
“法相二重一拳打死洞虚三重？你当我是傻子？”
夏侯霸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如果不信，可以去苍云界打听。”
“不用打听。”蜥蜴说，“如果真有个法相二重能一拳打死洞虚三重，那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你开封印请我们帮忙，要请的不是我。是上面的人。”
夏侯霸瞳孔一缩。
“上面？”
“这条裂缝通往的世界叫玄冥界。玄冥界分三层。外层是化神境以下的地盘，中层是洞虚境到真仙境的地盘，核心层是金仙境以上。”蜥蜴说，“我只是玄冥界外层的巡逻使。化神巅峰。”
夏侯霸的脑子嗡了一下。
化神巅峰只是外层的巡逻使。
洞虚境是中层。
核心层是金仙境以上。
“前辈，那中层的强者——”
“他们不轻易跨界。玄冥界和苍云界之间的空间壁障很厚。洞虚境以上的强者要过来，需要空间通道稳定至少三个月。”蜥蜴说，“现在通道刚开，只能过来化神境和洞虚境的。三个月之后，空间壁障开始减薄。到时候会有更多东西过来。”
夏侯霸脸色变了。
“更多东西？”
“你以为这条裂缝是什么？”蜥蜴说，“这是上古时期猎龙殿打穿的空间裂缝。当年猎龙殿在玄冥界搞了个猎场，专门猎杀神兽血脉。这条裂缝就是他们运猎物用的。猎龙殿没了，裂缝还在。玄冥界那边的妖族等这条裂缝开了等了六百年。”
夏侯霸退了一步。
“你们——”
“你不是请我们来帮忙的吗？”蜥蜴看着他，“现在我来了，你又不说话了。放心，我们不杀你。这空间通道刚开，正需要个苍云界的本地人帮我们探路。”
夏侯霸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本以为打开封印是引狼驱虎。
结果他自己才是引狼入室的猎物。
玄冥界的妖族等了六百年，就是在等有人从苍云界这边开封印。
他自己亲手打开了封印。
“前辈。”夏侯霸说，“大隋皇帝的事”
“不急。等他在苍云界继续蹦跶几天。”蜥蜴转过身，对着裂隙那边发出了一声尖啸。
裂隙里又挤出了几道身影。
都是化神境巅峰。
蜥蜴回头看着夏侯霸。
“带我们去你的雍城。有些事你当着十万禁军的面不好说，回皇宫慢慢说。”
夏侯霸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