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这局棋,才刚刚开盘

    “爷爷……”

    林小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捏着张凯衣领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红松镇老宅。

    那个满是灰尘、连门锁都有些生锈的院子,浮现在他眼前。

    “调虎离山。”

    韩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钢棍“当啷”一声掉在碎玻璃上。

    “小虎哥,咱们把安保队的主力全调省城来了,镇上现在……”

    “闭嘴!”

    林小虎猛地回头,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他一把将张凯像破布口袋一样砸在墙上。

    “咳咳……”张凯顺着墙壁滑倒,嘴里往外呕着血沫子,那只独眼却亮得吓人。

    “晚了……林小虎,你现在赶回去……也只能给他收尸了。”

    苏念家脸色煞白,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翻找着手机。

    “我给红松镇打电话……让大队的人过去看看……”

    手指因为发抖,连屏幕锁都解不开。

    林小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邪火。

    他知道慌没用。

    爷爷教过他,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住阵脚。

    “彪子,你留在这儿配合警察收尾。”

    林小虎一把扯掉脖子上碍事的领带,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姑姑,你跟我走。咱们回红松镇。”

    “小虎哥,我也去!”韩彪捡起钢棍就想跟上。

    “你去了谁镇场子?这孙子还没死透呢。”

    林小虎头也没回,只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给马叔打电话,让他安排直升机。立刻,马上!”

    红松镇。

    风雪交加的夜晚。

    林家老宅的院门虚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松木燃烧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山靠在藤摇椅上,身上披着件旧军大衣,眼睛半眯着。

    旁边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副残局的象棋。

    “将军。”

    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捏着一枚红色的“马”,重重地拍在棋盘上。

    这男人四十岁上下,金发碧眼,但中文说得贼溜。

    他是史密斯家族在亚洲区的总负责人,也是这次行动的真正幕后推手。

    “林老先生,您输了。”

    外国男人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嫌弃地看了一眼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没喝。

    林山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输?”

    他冷笑一声,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洋鬼子,你是不是觉得,把张凯那孙子扔在省城当诱饵,把小虎引过去,这盘棋你就赢定了?”

    外国男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林老先生,我敬佩您的智慧。但现在,红松镇的安保力量几乎为空。”

    他伸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我带来的人,已经把这座宅子围了。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插翅难逃。”

    “只要您交出当年那份绝密档案的母本,我保证,您和您的家人,都能平安无事。”

    “哦?档案?”

    林山慢吞吞地站起身,军大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藤椅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肩膀微微佝偻着。

    “你们这些老外啊,就是记吃不记打。”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当年你老子史密斯,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

    “怎么,你这个当儿子的,也想步他的后尘?”

    外国男人被戳到痛处,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八仙桌。

    棋子撒了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山的眉心。

    “最后一次机会,档案在哪儿?”

    林山看着枪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角,拉开那个掉漆的木抽屉。

    “想要档案?”

    他背对着外国男人,声音里透着股子阴冷。

    “行啊,老子给你拿。”

    外国男人眼神一喜,握枪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

    林山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档案。

    而是一把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

    没有一句废话。

    林山直接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外国男人甚至来不及惨叫,肩膀上就爆出一团血雾,手里的勃朗宁直接飞了出去。

    他捂着伤口,痛苦地倒在地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你疯了?!”

    他嘶吼着,“我外面还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你开枪,他们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是吗?”

    林山端着猎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听听,外面现在是什么动静。”

    外国男人愣住了。

    他强忍着剧痛,竖起耳朵。

    风雪中。

    隐约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还有狼嚎。

    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外国男人彻底慌了,他挣扎着想往门口爬。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夹杂着风雪,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军刺。

    “爸。”

    林念国擦了把脸上的血水,看了一眼地上的外国男人。

    “外面的杂碎,清理干净了。”

    “这帮孙子,还真以为咱们红松镇没人了。”

    他身后。

    跟着十几头体型庞大的野狼。

    领头的,是一头浑身雪白,眼神凶狠的独眼狼。

    它是大白的后代。

    也是现在这片长白山林里的,新一代狼王。

    “干得好。”

    林山点点头,把手里的猎枪扔在桌上。

    他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外国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孙子。”

    “你爷爷我在这林子里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跟我玩调虎离山?”

    他蹲下身,拍了拍外国男人的脸。

    “你怕是不知道,这红松镇里,除了那头小老虎。”

    “还有老子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嗡嗡嗡——”

    半空中,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林山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站起身,看着从天而降的救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念国。”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省城。”

    “小虎那兔崽子,这会儿估计正急得满世界找我呢。”

    “咱们也该去教教他。”

    “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