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送上门的毒饵,不怕你不咬钩

    “给……给他们?”

    林小虎刚从门外走进来,皮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没跪在堂屋的青砖地上。

    他抓着门框稳住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奶奶,您没发烧吧?那‘超级母本’可是我姑姑熬了三个月,在温室里连熬了十几宿才弄出来的心血!”

    林小虎快步走到桌前,倒了杯凉白开一口灌下去。

    “这就好比把咱们家长白山珍的印钞机直接塞那帮王八蛋手里了!不行,这事儿我第一个不同意!”

    林念国也皱起眉头,手指在军装裤缝上敲了两下。

    “妈,小虎说得对。这技术要是流出去,境外资本一介入,咱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市场壁垒就全塌了。”

    林山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角磕了磕。

    灰白的烟灰落在青砖上。

    他眯着眼,视线在苏晚萤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突然咧开。

    “臭小子,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你奶奶坑过谁?”

    他太了解这女人了。

    当年在上海滩,她能凭着几份化验单把老外忽悠得找不到北,现在怎么可能白白把核心技术送人?

    苏晚萤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腿上,伸手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

    她看着两个急得直跳脚的晚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谁说我要把真的母本给他们了?”

    苏晚萤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前阵子,念家在培育过程中,偶然发现了一株发生了基因倒退的次品菌丝。”

    她把茶杯放下,瓷底碰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那株次品,外观、气味,甚至初期的细胞活跃度,跟真正的‘超级母本’一模一样。就算是拿去最顶级的实验室,不经过长达半个月的临床分离,也绝对查不出端倪。”

    林小虎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

    “那……这玩意儿有啥用?”

    “没用。”

    苏晚萤笑了,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冷意。

    “不仅没用,它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这种次品菌丝在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后,会产生一种隐性的毒素。这种毒素不会立刻发作,但它会慢慢腐蚀培养基,最终导致所有与之接触的植物细胞……集体坏死。”

    林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粗糙的手掌拍在棉裤上“啪”的一声。

    “好一招偷梁换柱!借刀杀人!”

    他指着林小虎,“听明白没?你奶奶这是要用一包毒药,直接端了他们天合生物的整个老底!”

    林小虎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乖乖……这也太狠了吧?”

    他看着平时温婉和善的奶奶,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他们把那株次品拿回去,当成宝贝一样大规模培育……”

    “那他们整个实验室的菌种,甚至连带着他们之前窃取的那些药材样本,全都会被这种毒素污染,变成一堆发臭的烂泥。”

    苏晚萤接上他的话,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他们不是想偷我们的技术吗?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看着自己投进去的几十亿资金,化成泡影。”

    林念国在一旁听着,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妈,您这招‘特洛伊木马’,玩得比我们特战队还溜。”

    他转头看向林山。

    “爸,那咱们怎么把这东西送到他们手里,还不让他们起疑心?”

    林山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眼神深邃。

    “赵振宇这孙子今天刚在咱们这儿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在咱们内部安插眼线,或者找机会暗中偷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小虎,你明天回趟省城。”

    “啊?我回去干啥?”林小虎一头雾水。

    “去演一出‘苦肉计’。”

    林山转过头,看着孙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说我这老头子冥顽不灵,你这个新上任的董事长受了委屈。然后,你‘不小心’在酒桌上,喝多了……”

    他压低声音,把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林小虎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兴奋地直搓手。

    “得嘞!爷爷,您就瞧好吧!论演戏,我林小虎在商学院可是拿过奥斯卡的!”

    第二天一早。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驶出了红松镇,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省城,天合生物大厦顶层。

    赵振宇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的红酒被他晃得几乎洒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站在对面的几个西装男吓得浑身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去红松镇一趟,连林山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个当兵的给吓回来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赵振宇气得破口大骂。

    他本以为,凭着天合生物背后的资本和张凯留下来的那些暗线,拿下林山这个乡巴佬不过是手到擒来。

    谁知道,那老家伙竟然有军方背景!

    “赵……赵总,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个林念国……”

    一个手下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

    “他手里拿的可是军区最高级别的保密证书,咱们要是硬闯,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啊!”

    “闭嘴!”

    赵振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我不管他有什么背景!那株‘超级母本’,老板发了死命令,必须拿到手!”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强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赵振宇不耐烦地抓起听筒。

    “什么事?!”

    “赵总,有位自称是长白山珍集团董事长的林小虎先生,在楼下前台说想见您。”

    秘书战战兢兢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小虎?”

    赵振宇愣住了。

    那不是林山的孙子吗?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一抹阴险的算计涌上心头。

    “请他上来。马上!”

    五分钟后。

    林小虎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定制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被秘书引进了办公室。

    他走路有些踉跄,一屁股栽在沙发上。

    “赵……赵总?”

    林小虎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看着赵振宇,大着舌头说道。

    “我……我今天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赵振宇看着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挥手让手下退出去,亲自给林小虎倒了杯浓茶,递过去。

    “林董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喝这么多酒?”

    他装出一副关切的语气。

    “林老先生身体还好吧?”

    “别……别提那个老顽固!”

    林小虎一把推开茶杯,茶水洒在茶几上。

    他红着眼睛,满脸都是怀才不遇的憋屈。

    “什么狗屁荣誉董事长!集团的印把子还死死攥在他手里!”

    “我谈个项目,他骂我步子迈太大;我想搞海外扩张,他说我好高骛远!”

    林小虎猛地捶了一下沙发扶手,咬牙切齿。

    “我才是长白山珍的现任总裁!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得像个孙子一样听着?!”

    赵振宇听着这番抱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豪门恩怨,爷孙不和。

    这可是他最喜欢看的戏码,也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

    “林董消消气。”

    赵振宇在一旁坐下,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林老先生毕竟年纪大了,思想保守也是难免的。”

    他凑近了几分,盯着林小虎的眼睛。

    “不过,商场如战场。机遇稍纵即逝。如果林董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摆脱林老先生的阴影……”

    赵振宇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们天合生物,倒是很乐意,给林董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林小虎眼神一闪。

    他装出几分警惕的模样,往后缩了缩。

    “帮助?你们想干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要我姑姑研究所里的那个……‘超级母本’吗?”

    他冷笑一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那玩意儿……可是我们林家的命根子!”

    “诶,林董此言差矣。”

    赵振宇摆摆手,满脸的真诚。

    “技术这种东西,放在实验室里就是一堆数据,只有转化成产品,推向全球市场,那才叫命根子。”

    “你们长白山珍在国内确实厉害,但在海外渠道上,跟我们天合生物背后的财团相比,还是差了点火候的。”

    他伸手拍了拍林小虎的膝盖,语气极其诱惑。

    “只要林董愿意把那株‘母本’拿出来,跟我们共享。”

    “我保证,利润我们五五分!而且,海外市场的控制权,全交由你一个人打理!”

    “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跨国巨头!就算是林老先生,也只能对你刮目相看!”

    林小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赵振宇,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你说的是真的?”

    “海外市场……全交给我?”

    “绝无半句虚言!”赵振宇斩钉截铁地回答。

    林小虎低下头,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久。

    就在赵振宇以为他还要考虑的时候。

    林小虎突然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满是醉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单买卖,我接了!”

    “不过,那东西现在被我姑姑锁在无菌室里,安保很严。”

    “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才能把它弄出来。”

    赵振宇听到这话,心里狂喜。

    成了!

    “没问题!林董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赵振宇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你弄到手,明天晚上,我们在老地方交接。”

    “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