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魂殿殿主
顾长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腕上的血纹突然暴涨,归山剑“噌”地出鞘半寸,断刃上的血雾凝成无数细小的剑影:“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些事除了埋在天元山乱葬岗的师兄弟,绝无外人知晓,连老陈都只知道他当年带伤而返,不知其中惨烈。
洛清寒将星盘托在掌心,盘面上浮现出顾长歌闯血煞阵的虚影——
他浑身是血地抱着铸剑炉盖,身后是燃烧的第三峰藏书阁。
“星辰阁的推演术,能从星轨中扒出往事的碎片。”
她的指尖划过虚影中燃烧的阁楼,“你抢回的不仅是炉盖,还有苏远山留给女儿的铸剑图谱,现在那图谱藏在药王谷瀑布后的石缝里,用蜡封着,对吧?”
苏灵儿猛地抬头,看向瀑布的方向。
她从未听说过什么铸剑图谱,可洛清寒的语气太过笃定,让她心脏突突直跳——
那会不会是父亲留下的另一处传承?
顾长歌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草庐的茅草簌簌往下掉:“有点意思。”
他突然挥剑斩断桌角,断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贴着洛清寒的鬓角钉进土墙,“那你算算,我现在想不想宰了你?”
洛清寒的星盘在掌心转出一层星辉屏障,断刃的锋芒被星辉弹开半寸:“你不会。”
她的声音清泠如旧,“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韩厉。”
这三个字像块巨石砸进深潭,草庐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芯的轻响。
苏灵儿的断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兰虚影在刃上扭曲变形,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你怎么会知道韩厉?”
洛清寒的星盘突然转出一缕黑气,那黑气落地便化作韩厉的虚影,周身缠绕着七道扭曲的魂影:“韩厉,合体七层,修炼《天煞魔功》已至第七重。
这魔功每十年引一次煞劫,届时他体内的七道冤魂会反噬本体,护体真元出现七处破绽,对应着被他杀害的七位峰主的本命剑招。”
她指尖点向虚影的丹田处,那里有颗跳动的血珠:“你们三人现在联手,连他的护体真元都破不了。
但我推演到他的煞劫日期——
冬至子时。
顾长歌的目光锐利如刀:“煞劫又如何?
“不一样。”
洛清寒展开星盘,星辉在草庐中央投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央是个混沌色的漩涡,边缘缠绕着九条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其中三条锁链已经断裂,断口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雷电劈过。
“这是混沌圣体的本源印记。”
她指向漩涡,“周围是天道之锁,锁住了你的混沌之力。
其中三道已断——
道尊封印碎、龙族始祖封印碎、飞升路封印碎,这也是你能在东荒觉醒的原因。”
星图突然放大,最下方的一条锁链比其他的更细,末端连接的节点上刻着个“韩”字,那节点正随着星轨转动微微发亮:“韩厉的煞劫节点就系在这条锁上。
冬至子时,煞劫会抽走他的合体期修为,一炷香内从七层跌到化神圆满。
但在跌境的最后一刹那,他的真元会出现一息的空白——
合体期灵力被抽走,化神期灵力尚未补位,那一瞬间,他的防御等于零。”
张浩的混沌之眼突然剧烈转动,星图中的混沌漩涡与他丹田内的灵力产生共振,让他浑身经脉都泛起麻意:“一息?”
从元婴二层到击杀曾是合体七层的修士,只有一息时间,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一息足够了。”
洛清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星盘上的混沌漩涡突然爆发出金芒,“混沌之力能吞噬一切法则,包括韩厉的煞力。
只要在那一瞬间将混沌之力灌入他的丹田,不仅能杀他,还能斩断这条天道之锁,让你的力量再挣脱一分。”
苏灵儿的呼吸变得急促,断剑在掌心微微颤抖:“那……
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可以给你们情报,给你们资源。”
洛清寒收起星图,星辉敛入盘内,“韩家老宅的防御阵眼在祭坛东侧的血池里,血池养着七只血煞蝙蝠,是当年被韩厉杀害的七位峰主的怨气所化,怕极了剑宗的‘清心咒’。”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这是韩家老宅的布防图,用星辰砂绘制的,能显形隐身的暗卫。”
顾长歌接过兽皮,指尖刚触到边缘,归山剑便发出兴奋的嗡鸣,兽皮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显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些是……”
“暗卫的位置。”
洛清寒的指尖泛起一层白霜,那是强行催动推演术后的反噬,“但我还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魂殿的人也会去。”
“魂殿?”
顾长歌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帮玩魂术的杂碎来凑什么热闹?”
“韩厉体内有枚魂种,是魂殿殿主亲手种下的,和韩禄体内那枚同源。”
洛清寒的星盘转出一缕灰雾,雾中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韩厉一死,魂种就会孵化,殿主的分魂会借尸还魂。
所以你们不仅要杀韩厉,还要在他死后瞬间用混沌之力封住丹田,让魂种窒息。”
张浩看着她指尖的白霜,又看了看星盘边缘的裂纹,突然开口:“你推演这些,用了多久?”
洛清寒低头抚过星盘上的裂痕:“三个月。
守在星辰阁的观星台,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三枚黯淡的星核,核上布满裂纹,“耗尽了三枚星髓,每枚都凝着星辰阁百年的灵力。
推演到魂殿分魂时,星盘差点崩碎,我的本命星也暗了半分。”
“为什么?”
张浩追问,混沌之眼捕捉到她提及“本命星”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帮我们?”
洛清寒抬起头,那双盛着星空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淡漠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虔诚,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执着:“因为你是唯一能破仙界封锁的人。”
草庐外的瀑布声似乎都小了下去,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千年前,道尊为了让万界生灵能有飞升之路,散去自身本源,化作贯通天地的飞升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可帝鸿仙尊怕下界修士威胁到他的地位,用九层锁仙塔封住了飞升路的入口,还抹去了所有关于道尊的记载。”
星盘在她掌心再次亮起,浮现出锁仙塔的虚影,塔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将飞升路的光完全挡住:“星辰阁的初代阁主是道尊座下最后一位弟子,他耗尽毕生修为在观星台刻下预言——
五千年后,会有混沌圣体降世,以无匹之力吞噬法则,劈开帝鸿的封印。”
“这五千年里,我们看着锁仙塔的黑雾越来越浓,看着下界的灵气一点点稀薄,看着多少修士困死在化神期,至死都没见过仙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