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没有如果,我相信他!
以守护为根,守一人,守一心。相互守望,不离不弃。若有一方背离,则道心尽毁,万劫不复。
玄玉真尊感应到那意境的成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意境已成,如同木已成舟,再无更改的可能。
穆凌尘睁开眼睛,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师尊,目光清澈而坚定:“多谢师尊提点。”
玄玉真尊摇了摇头,不赞同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将自己的未来、修道之路,都交付在一人身上。如果……”
“师尊。”穆凌尘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相夷不会的。没有如果。我相信他!”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玄玉真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尊,徒儿告退。”
玄玉真尊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将丹炉内剩下的几颗归元固体丹装进玉瓶里,隔空递了过去。
“这个拿去。每三天服用一颗。补魂阵设在你们房间里吧,对他也有益处。”他顿了顿,“之后不必在我这里闭关了。白天与分身分开,你可自行修炼。晚上收回分身,合体后可温养你的魂魄。”
穆凌尘接过玉瓶,收入袖中,再次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他转身走出了仙府。
山巅之上,晚风猎猎。
穆凌尘站在悬崖边,仰头看向天边那抹残阳。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深橘色,云层翻涌,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他的长发被风吹起,黑白相间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分身那边的动静。
李莲花看来最近过得很充实嘛……是不是皮痒了。他低声抱怨了一句。
他们师徒都没提的是,这次意境领悟格外顺利。那份顺利,不仅将穆凌尘的反噬彻底压制,还将他的修为从婴变大圆满,推至了问鼎初期。
可穆凌尘没有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永远都是那一个。
同一时间,思云阁。
天色暗了大半的时候,卿菽带着李莲花落在了院门前。李莲花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卿菽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然后慢慢抬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疼,也不是闷,而是一种隐隐约约、极为微弱的波动——像是另一颗心跳,透过无形的丝线,传到了他的胸腔里。那波动轻得几乎无法捕捉,可它确实存在,一下一下,叩击着他的意识。
卿菽垂下眼,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朝莲花楼的厨房走去。
李莲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回廊,推开卧房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呼出去,心里的躁动却没有跟着散去。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卧房里的一切都还是穆凌尘离开时的模样——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放着穆凌尘那件常穿的红色肚兜;桌上的茶具还保持着两个人常用的那套;窗台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桃花枝,是几天前穆凌尘特意插的,已经有些蔫了,却还固执地开着。
处处都是那人的气息。
李莲花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了下去。凉茶入喉,带起一阵微苦的涩意,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燥热。他又倒了一杯,灌下去,再倒一杯,再灌下去。
三杯凉茶下肚,他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在桌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面的青砖发愣。他想起方才靠在卿菽怀里的那一瞬,想起那双清冷的眼,想起那微凉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和穆凌尘一模一样的气息。
他想那个人了。
不只是“有点想”,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几乎要将人吞没的想念。几天不见,他以为自己在学堂里忙着学习、忙着适应新环境,就能把这份想念压下去。可卿菽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那个人不在这里,可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李莲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撑着窗台,望着远处苍梧山最高峰的方向——那是师尊仙府的方向。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厨房里,卿菽正在认真擦拭灶台。
他其实应该做晚饭的——天已经快黑了,李莲花还没吃东西。可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那面已经被擦得锃亮的青石板,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方才那个拥抱。
那是个意外,不是他主动的,是那个人自己撞进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鼻尖磕在他下颌上,双手撑在他腰间,整个人像只投林的倦鸟,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他没有推开,没有躲闪,甚至在那短暂的一瞬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扶上了那人的肩膀。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他是分身。他的职责是陪伴、保护、引导,仅此而已。本体的道侣,本体在意的人,不是他应该在意的人。他知道这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卿菽停下擦拭的动作,将抹布放在灶台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继续擦灶台,动作机械而专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思绪一点一点地压回原位。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那边传来。
“小尘?你在干什么呢?”
卿菽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那人穿着浩渺宗弟子常服,发间簪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温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是七师姐柳栖云。
暮色渐浓,柳栖云走到厨房窗边,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卿菽那头乌黑的长发上,微微一愣。
“你的头发怎么变黑了?”
卿菽正拿着抹布,闻言手下动作未停,只抬头朝她微微颔首,语气不疾不徐:“七师姐,我在做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他没回答头发的事,面上神色平淡,仿佛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话音落下时,他已将抹布叠好放在灶台边,侧身朝灶上的锅碗看了一眼,像在认真盘算接下来该做什么。
柳栖云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倒也没再追问。她探头瞧了瞧厨房里冷锅冷灶的景象,挑起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新奇:“做饭?你?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几百年不见,连这个都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