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铁腕平倭建烈祀,柔情抚子话家常
“朕要最强硬、最认死理、满脑子祖宗礼法的老学究!”
“这群人在朝堂上碍眼,但扔到倭地,就是最锋利的剔骨刀!”
“带着大明经史子集,带着最严酷的教鞭,去给那些倭人,重新开蒙!”
周延儒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皇帝要的根本不是表面臣服。
是要从文字、律法、祭祀,一层一层活剥了倭人的皮!
“还有最后一件事。”
朱由检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倭地所有幕府神宫、神社,尽数推平毁弃!”
周延儒眼皮狂跳。
孙承宗猛地抬起头。
“原地起建,大明英烈祠!”
“祭祀孙传庭麾下,所有战死倭地的大明将士!”
“每年春秋二祭,地方官必须率领当地倭民,三跪九叩!”
朱由检猛地一挥衣袖,气势慑人。
“朕要那些倭人世世代代都给朕记住!”
“他们脚下的土,是大明将士的血染红的!”
“他们要拜,也只能拜我大明的鬼神!”
暖阁内,杀气沸腾。
周延儒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将头磕在金砖上。
“臣,万死不辞!”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就是皇帝手里那把断人脊梁的屠刀。
只要把这差事办成,首辅之位,非他莫属!
“去办。”
朱由检转过身,不再看他,“办得漂亮,朕给你记首功。”
片刻后,暖阁朝议散去。
殿外狂风肆虐,大雪如席。
可四位帝国重臣走下汉白玉台阶时,身上都燃着熊熊烈火。
孙承宗一把扯开大氅,迎着风雪,挺直的脊背如山岳般岿然。
毕自严步履生风,脑海中枯竭的账册已被金山银海彻底取代。
范景文双手握得很紧,眼里的神采比点燃的火药还要灼热疯狂。
周延儒将笏板紧紧贴在胸口,迎着刺骨寒风,眼底满是狂热的野心。
风雪交加中,紫禁城巍峨如铁。
这一日。
大明的国威与野望,拔剑四顾,剑指沧海!
群臣退去,乾清宫暖阁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盆烧得通红的银丝炭,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热浪在空气中氤氲,却化不开御案前那凝重到极点的气氛。
朱由检依然站在那张巨大的海疆舆图前。
身姿挺拔如松,玄狐大氅的边缘重重垂在金砖上。但若走近看,便能发现他撑在桌沿的双手,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那是极度亢奋、极度紧绷之后,如潮水般疯狂反扑的疲惫。
这几年,他太累了。
“吱呀——”
殿门被轻轻推开。
周皇后着一身素雅的明黄色夹袄,发间仅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脚步轻柔地跨入门槛。
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辽东老参汤。
守在门边的王承恩余光瞥见来人,立刻深深弯下腰,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极为妥帖地将殿门严密合拢。
殿门闭合,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肃杀与狂风。
朱由检听见动静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那一瞬,他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硬杀气,那股刚刚在三位重臣面前吞吐天地的帝王威压,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寻常丈夫卸下防备后的疲惫。
周皇后将托盘轻轻放在御案边缘,小心避开那张画满红线的海疆图。
她绕到朱由检身后,抬起温润的双手,轻轻搭在皇帝僵硬如铁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皇上,国事再重,也得顾惜着些龙体。”
周皇后的声音温婉柔和,像一股暖流淌进朱由检那颗冷硬的心里。
朱由检喉结微动,长长舒了口气。
他顺着力道微微向后靠了靠,卸下了朝堂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帝王威压,语气里透着难得的松弛。
“大明跑的越快,各种事就像雪花般飞进京城。”
“臣妾不懂前朝的大事,也不敢过问。”
周皇后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臣妾只知道,皇上昨夜连三更天的梆子响了,还在东暖阁里批红。这般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后宫不得干政。
周皇后极懂分寸,自进暖阁起,目光甚至没在那张关乎大明百年国运的海疆图上停留半息。
“御花园的梅花,昨儿夜里全开了。”
周皇后轻声细语,将话题岔到了家常琐事上,“红梅傲雪,开得极好。臣妾命人剪了几支插在白瓷瓶里,皇上若是得空,去瞧瞧?”
朱由检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好,等这阵子忙完,朕便去瞧瞧。”
“还有慈烺那孩子。”提到太子,周皇后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嗔怪,“今日在文华殿背书,又是不专心。东张西望的,连《尚书》都能背到《左传》里去。”
朱由检眉头一挑,缓缓睁眼:“哦?刘理顺可是个严师,这小子犯在他手里,没落得好果子吃吧?”
“可不是。”周皇后轻叹一声,“左中允气得吹胡子瞪眼,当着伴读的面,毫不留情地打了太子三下戒尺。”
“手心都抽肿了,跑到臣妾宫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还不敢哭出声,生怕丢了储君的仪态。”
“哈哈哈!”
朱由检闻言,竟是忍不住低声笑骂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激荡。
“这顽劣的竖子!打得好!不打不长记性!”
他转过身,端起案上的参汤咕噜两口。
温热醇厚的药力顺着喉咙直达脏腑,很快驱散了骨子里熬夜积攒的阴寒。
朱由检放下空碗,拿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周皇后,眼神中褪去了杀意,多了几分严父的深沉.
“不过,皇后啊。”
“功课要紧,但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了。”
周皇后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皇上历来对太子课业极严,恨不得让他文武双全,今日怎么……”
朱由检冷哼一声,转身重新看向那张广阔的海疆图,眼底忽然爆发出傲然与决绝!
“朕对他严,是因为以前这大明朝是个烂摊子!四处漏风,遍地烽火!”
“若是个软弱的性子,将来怎么镇得住满朝文武?怎么压得住建奴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