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致命反间!司马欣栽大了

    一旁的项伯虽是项家人,却也觉得此举实在令人寒心。

    他这个惯常的“和事佬”眉头一皱,刚跨出半步想要劝阻:“大王,外姓将军们可都是为大楚流过血的啊!咱们若是这般卸磨杀驴,他们定会觉得我们项家……”

    话音未落,站在另一侧的项庄便发出一声嗤笑,直接跳出来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说错了吗?!”

    项庄梗着脖子,下巴扬得极高,满脸的狂傲:

    “我认为大王做得对极了!”

    “那钟离眛、龙且等人仗着几分战功,如今权力实在太大!有时候,他们那嚣张的态度,根本就没把大王放在眼里!”

    “这等百万兵权,就该牢牢捏在我们项家人自己的手里!”

    “项庄!你……你这是妇人之见!”项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项庄鼻子的手指都在打颤。

    “够了!”

    一道沉雷般的厉喝骤然响起。

    项羽浓眉紧锁,满脸不耐地猛挥大袖,强行压下了这场争执。

    “孤意已决!毋庸再议!”

    ……

    次日清晨,楚军升帐议事。

    诺大的中军大帐内死寂一片,压抑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沉甸甸的水滴。

    钟离眛、季布等一众外姓大将分列下方,个个脸色铁青,紧咬的牙关和通红的眼底,写满了难以抑制的屈辱与不甘。

    想他们多年戎马,为大楚抛头颅洒热血,几度出生入死!

    结果就因为几句无稽的流言,竟被生生剥夺了兵权!

    这等奇耻大辱,让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尤其是性子最耿直、脾气最火爆的龙且!

    他双拳死死攥紧,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竟是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当着满帐文武的面,愤然咆哮起来:

    “我等为大楚拼死拼活!身上哪一道伤疤不是为霸王留下的?!”

    “如今倒好!天下未定,便要卸磨杀驴啊!”

    龙且那犹如洪钟般的怒声,震得整座大帐嗡嗡作响。

    坐在上首王座上的项羽,本就冷硬的面容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那一双摄人心魄的重瞳之中,更是隐隐翻涌起凛冽的杀机!

    眼看君臣反目的惨剧就要上演,局面彻底失控!

    “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突兀响起,亚父范增拄着紫藤拐杖,火急火燎地站了出来。

    他一边疯狂地给龙且使眼色让他噤声,一边极力安抚着下方众将即将暴走的情绪,苦口婆心地替项羽打着圆场。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值此关键时刻,霸王此举,不过是为了大军能更统一地调度,对诸位绝无半点猜忌之心啊……”

    然而,纵使范增磨破了嘴皮子极力补救。

    那道横亘在君臣之间的裂痕,却已然深可见骨。

    破镜,又岂能重圆?

    ……

    然而,这场风暴远远没有结束。

    汉营之中,有着“毒士”之称的陈平敏锐地嗅到了楚军内部的猜忌之风。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毫不犹豫地决定——再添一把诛心之火!

    这一次。

    他将那只翻云覆雨的魔爪,伸向了楚军阵营中身份最敏感、处境最如履薄冰的一个群体!

    ——秦朝降将!

    陈平心里比谁都清楚。

    项羽当年一怒坑杀数十万秦军,二人之间早已结下血海深仇。

    项羽心底最深处的逆鳞与忌惮,正是这帮降楚的秦兵秦将!

    尤其是!

    驻守在咽喉重镇成皋的,原大秦长史——司马欣!

    当天夜里,夜黑风高。

    陈平亲自挑选了一名极其机灵的死士,将其伪装成汉军的高级信使。

    怀揣着一封由陈平亲笔伪造的“里应外合造反密信”。

    犹如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成皋城!

    ……

    数日后,成皋城,守将府邸内。

    跳动的烛火下,司马欣死死盯着被五花大绑跪在堂下的“汉军信使”。

    再看看桌案上那封字迹刺眼、详细规划着自己如何与刘邦里应外合献出成皋的密信。

    “嘶——”

    司马欣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重甲下的内衫!

    “毒!太毒了!”

    他虽是降将,能在乱世活到今天脑子绝对不蠢。

    只一眼,他便看穿了这封信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

    这分明就是汉军设下的绝命反间计!

    是要借霸王项羽那柄屠刀,来剁了他司马欣的脑袋!

    “来人!”

    司马欣猛地站起,厉声怒吼:

    “把这个细作给我死死押下去!严加看管!”

    “明日一早,本将要亲自押送他回彭城,交由霸王亲自发落!”

    此刻的他无比清醒——只有将这活生生的人证和铁证如山的密信完好无损地交到项羽面前,他才能彻底洗清身上的泥水!

    岂料!

    天不遂人愿!

    “砰!”

    一声巨响,府邸沉重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踹开!

    夜风灌入,吹得堂内烛火剧烈摇晃。

    一名身披重甲的楚军悍将,按着腰间剑柄,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兵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项羽亲手安插在成皋,实则是为了死死监视司马欣的楚将——曹咎!

    “哎呀呀!大半夜的如此热闹,司马将军,这是抓到哪路奸细了啊?”

    曹咎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踱步上前。

    看到曹咎出现,心急如焚的司马欣非但没有防备,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

    “曹将军!你来得正是时候!”

    司马欣急切地指着地上那名信使,满脸忿忿地解释道:

    “这厮是汉营派来的死士!”

    “他竟怀揣着一封伪造的密信,妄图污蔑我与刘邦暗通款曲,想要陷害本将通敌啊!”

    曹咎闻言,半垂的眼睑下,陡然划过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阴狠毒辣。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向那封密信。

    突然!

    “锵——!”

    利刃出鞘的清脆金鸣骤然撕裂夜空!曹

    咎毫无征兆地拔剑,手腕翻转间,剑光如匹练般斩落!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直接喷了司马欣满脸满身!

    “曹将军!你……你这是干什么?!”司马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人证被当场斩杀,死无对证之下,他拿什么去跟生性多疑的项羽解释?!

    然而,收剑入鞘的曹咎却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司马欣颤抖的肩膀,语气铿锵有力:

    “司马将军莫慌!”

    “你在大楚的苦劳,本将都看在眼里,我完全相信你对霸王的忠心!”

    “你堂堂男儿,绝对干不出串通刘邦那等下作龌龊的勾当!”

    曹咎抬脚踢开地上的无头尸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等满嘴喷粪、只会挑拨离间的细作,留着也是碍眼。”

    “一剑杀了,反倒落个干净清净!”

    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

    司马欣死里逃生般松了口气,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在这处处受人提防、排挤的楚军大营里,在这满是项家嫡系的夹缝中,竟然还有人愿意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一个降将!

    “曹将军……高义啊!”

    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司马欣,彻底卸下了防备。

    他顺手抓起桌上那封致命的密信,直接递到了曹咎手中。

    “既如此,这封晦气的伪信,就劳烦曹将军代为销毁了。”

    然而。

    沉浸在“同僚情深”中的司马欣做梦都不会想到。

    就在当晚!

    这个前一脚还拍着胸脯、口口声声说绝对相信他忠心的曹咎。

    后一脚便攥着那封密信,连夜跨上最快的战马,疯了一般朝着彭城狂奔而去!

    第二天一早的彭城王宫大殿内。

    “啪!”

    那封伪造的密信,被曹咎重重地拍在了项羽面前的九龙金案上!

    “霸王啊!”

    曹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起来,将告黑状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那秦将司马欣,脑后早生了反骨啊!”

    “微臣昨夜亲眼所见,他竟胆大包天,在府邸内私自接见汉军的高级信使,意图谋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