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宣州游
心有重重锁,逢事步步艰。
当通往宣州的路修好时,已经是四月天了。
四月初二这天,天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大清早,身在裴家村的阮燕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坐马车去宣州城。
“牛二柱,酒坊你看着点啊,别出岔子啊!”
临行时,阮燕对牛二柱叮嘱了一句。
牛二柱摆摆手:“知道了。”
可阮燕还是不放心,看向了小妮:“小妮,你要不留下来管管你爹?”
小妮摇头:“我不要,我要去看哥哥,哥哥在宣州读书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好吧……”
于是阮燕再度叮嘱了牛二柱一番后,便带着林莺跟小妮钻进了车厢。
“驾!”
车夫催动马车,马车奔驰了起来,沿着修好的大路,朝宣州城而去。
车夫是是富水县人金霞村人,也是牛二柱的发小。因为牛二柱他家发了,所以也跟过来做事,成了雇工。
“阮大嫂啊,这牛哥做事你还不放心啊?”车夫多了句嘴。
“以前我放心,但现在我不放心。”
“哎,谁累了半辈子不想享受享受呢?阮大嫂,我要是跟你家一样发家了,我估计跟他也差不多,谁有钱了还想干活呢,是不是?”车夫轻描淡写道。
“那不一样,老张,我们就算富裕了不能丢了勤劳本分的里子。再说了,我家发家,也不是牛二柱有本事,他也没资格现在就享福。”阮燕回了一句。
“为什么呀?”车夫不解。
阮燕道:“你不知道我们裴家村之前死了多少人吗?这个案子还没破,我们的仇人还在暗中观望着,所以我们是不能懈怠的!谁知道哪天仇人就突然出现呢?”
车夫一听,脸色一下严肃了起来,不住点头道:“那是,那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车厢内的林莺听着这话,内心很不是滋味……
这时,阮燕转过头看向林莺:“木姑娘,你是打算留在我们这里,还是凑好了盘缠就走啊?”
林莺被问起,双眼中露出迷茫之色:“我……我不知道……”
“那就先住下吧,对了,你可以到我们那些铺子里看看,如果你能帮上忙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工钱的。”
“工钱?”林莺一愣。
“是啊,妹子,你是不知道,整个宣州就数阮老板最大方,想去她家铺子挣工钱的人那都快挤破头了呢。”车夫又多了句嘴。
“我……我再看吧,我不太喜欢抛头露面。”林莺低头说了一句。
忽然,小妮看向林莺:“木姨,你读过书吗?会识字吗?”
林莺望着小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会。”
“那你要不去书院里当教书先生吧?”小妮给出了建议。
“教书先生?我一介女流……”
“没有关系的……我都可以当老板,你也可以当教书先生,小翾说了,人可以尽其才,物可以尽其用。你虽然不想抛头露面,但书院里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这也没什么的。”阮燕冲林莺笑了笑。
“嗯,那我去看看吧。”林莺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朝着宣州城前行,五十里路,用了快两个半时辰,终于是在中午赶到了。
阮燕的第一站,自然是追云货栈了。当她从货栈门口下车时,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
前来迎接的人是罗雍。
“燕姐!”
“志才!”
两人相视而笑,当林莺下车时,罗雍看了她一眼后,来了一句:“哟,木姑娘也来了?”
林莺微微点头,算是跟罗雍见礼了。
“志才,货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蓑衣雨伞卖的非常好,其他也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货物还没补上来,出去进货的老刘还在回来的路上。”
“老刘去何处进货?”
“去了郎溪,但听说郎溪那边,尤其是靠着南漪湖的路段,被湖水淹没了,他要绕路,估计要迟两天。”
“刺史府没有派人去那边修路吗?”
罗雍摇头:“根本忙不过来,到处都是被雨水冲垮的路,官兵都不够,甚至李大人将咱们宣州城的守备兵马都调去修路了。”
“这……”阮燕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加上现如今春荒,宣州城内米店粮价又涨了近五成,咱们的粮食也只够三个月了。”
“这么夸张吗?”阮燕更惊讶了。
林莺听着这些生意经,很快就了解到了情况,于是道:“照这么下去,今年夏日岂不是要闹粮荒?”
罗雍道:“难说,如果上半年还要这么下雨的话,到时候一发洪水,整个江南都要遭殃,那就不是闹粮荒这么简单了。”
阮燕道:“先不管这些,等晚上再商量,我们先进去看看。”
“好。”罗雍答应着,然后在前边带着阮燕几个走向了货栈。
进了货栈后,阮燕眉头蹙了起来,确实如罗雍所说,许多货物已经卖光了,尤其是蓑衣雨具这些,甚至油纸都卖完了。但是货栈内的其他货物还不少,还可以坚持。
林莺边走边看,看着这货栈内林林总总的各种货物,从农用工具到各种器皿,从瓶瓶罐罐到各种竹制品,木制品,看的她眼花缭乱。上了二楼后,当她看到琉璃瓶跟其他新奇的物件时,更是相当惊讶。
“木姑娘,这琉璃瓶要轻拿轻放哦。”阮燕提醒了一句。
“嗯。”
林莺轻轻放下琉璃瓶,又打量了一眼这货栈,随后看向通向三楼的楼梯,便问道:“燕姐,三楼卖什么的?”
“三楼不卖东西,是我们自己人才能去的。”小妮答道。
“自己人才能去?”
“对呀,比如裴叔叔回来了就会去三楼。”小妮答道。
林莺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阮燕解释道:“就是我那个邻居,这个货栈是我们合伙的。”
“哦……”林莺明白了。
从货栈出来后,阮燕又去了翾云楼,今天的翾云楼内,人也很多,伙计们都快忙不过来了。阮燕带着小妮跟林莺一路从楼梯往上走,走到三楼,穿过一条廊道后,来到了一个堂房里。
而堂房内,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妇正对着桌上的算盘跟账簿发愁。
“清漪,怎么满面愁容啊?”阮燕进屋后,直接问了一句。
那少妇见阮燕来了,连忙换上笑容:“哎哟,是燕姐来了啊,我正在对账呢,有些地方好像对不上,故而发愁。”
“是吗?”阮燕说着便走了过去。
少妇见到阮燕身后的林莺,顿时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叫木荧。”
“姓木啊?还真是少见呢。”少妇说了一句。
阮燕顿时介绍了起来,“她姓程,名清漪,是志才的夫人。”
“哦,原来是罗大哥的夫人啊,嫂子好。”林莺开口问了一句好。
“妹子真会说话,对了,你会不会算术啊?我这账簿看的好难懂啊……”程清漪也不见外,直接将账簿递给了林莺。
林莺看了阮燕一眼,阮燕直接接过账簿,递给了林莺。
林莺接过来一看,翻了几页之后,便道:“三月十八日跟三月二十四日的账对不上,应该是有两笔忘了写了。”
“那两日发生了什么?”阮燕顺势问道。
“那两日?我得去问问伙计……”程清漪说着,就准备去找伙计。
“现在伙计都在忙,你先别找了,等晚上将伙计们叫过来问一遍就是了。”阮燕道。
“好……燕姐,我这才接手不久,确实有些纰漏……”程清漪一脸不好意思说道。
“没关系。”
阮燕说着,也拿起账本看了起来,可当她看到三月十八日的账时,头也很大,因为那一天的收支账目足足有七八十笔,进了什么菜肉,卖了什么菜,林林总总,小到五文十文钱,大到八两十两银,相当繁复……于是她瞅了一眼林莺,顿感惊讶,她怎么看出来的?
“燕姐,我记性还行,这种账目过一遍就可以算出来。”林莺自信道。
程清漪顿时大喜:“要不木姑娘你留下来帮我如何?我这正缺人呢!”
林莺笑笑:“让我想想……”
在翾云楼吃过午饭后,阮燕又拉着林莺走向了济世医馆,济世医馆是桂恕开的,阮燕自然不会忘了他。
可到了济世医馆门外,阮燕却傻眼了,只见外边排着好长一列的队,人都从医馆大堂里排到了街上了……
“燕姐,来医馆做什么?”林莺问道。
阮燕道:“之前你不是高烧吗?我们这里有位很厉害的大夫,我让她帮你号号脉。”
“这就不必了吧,我身体挺好的。”林莺笑道。
“不要大意,阴雨之后很容易生疾病的,你看这医馆外这么多病人,估计都是这阵子生病的。”阮燕道。
“可是这队也太长了吧?”林莺望着这长长的队伍,蹙起了眉宇。
“没事,我带你插队。”
“啊?”
阮燕不由分说,就拉着林莺跟小妮,朝着医馆大门走去。
“咦,这不是阮老板吗?你怎么来了?”
“哟,阮老板,好久不见啊!”
“阮老板好啊,终于舍得从裴家村回来了?”
阮燕一路走,就有人一路跟她打招呼,许多在医馆外排队的人都跟她打起了招呼来。阮燕笑了笑,一一点头。
“是啊,好不容易等到天晴,修好了路才回来。”阮燕对着这些打招呼的人解释道。
“嗯,下了很久雨呢。”小妮也道。
“我找桂先生有事,我先进去了啊!”
“没事没事,阮老板先请。”排队的人纷纷说道。
林莺又是一怔,阮燕果然是阮燕,还是跟以前一样,走到哪里人缘都好,没想到现在在宣州城都这么熟了。
三人进了医馆后,很快见到了正在坐堂的桂恕。
“桂先生,近来可好啊?”阮燕笑着问道。
“桂爷爷,我又来了!”小妮扬起手跟桂恕打起了招呼。
可桂恕却没有笑容,他指着堂内长长的队伍道:“你看我好的了么?每天都这么多病人,哎……”
“我们先去后边等你啊,你先忙。”阮燕也不打扰,拉着林莺跟小妮又走进了医馆里边的客房。
其实林莺看到桂恕的那一刻,她很紧张,因为她认识……
当初在洛阳南市,她就见过桂恕,只不过那时候她是戴着纱笠的,桂恕没有见过她的脸。
可就在林莺跟着阮燕走向客房时,桂恕却瞟了一眼过来,开口道:“这姑娘,老夫怎么没见过啊?”
林莺没有开口,只是冲桂恕笑了笑,然后就走了进去。
三人进了客房内后,阮燕便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自己动手泡起了茶来,然后一边喝茶一边等。等到茶喝完时,桂恕终于是进来了。
“桂先生,你给她把把脉吧。”阮燕指着林莺道。
“阮丫头,这个丫头哪里人?”桂恕看向林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阮燕解释道:“她是三月二十六日来裴家村的,当时我当她是生人,就没有接纳她,可后来我上山却发现她在亭子里坐着,人已经发起了高烧……”
“所以一来二去,你看她顺眼,就收了她?”
“对啊!而且她很厉害呢,她说她是什么追风境高手。”阮燕补充道。
“追风境?”桂恕眼神一下就扫了过来。
林莺点头,然后故意沙哑着声音道:“没错,我是来自中原玄阴派的弟子,我叫木荧。”
“是吗?”
桂恕缓缓走到林莺面前,然后一伸手:“让老夫把把脉。”
林莺有些不情愿,因为这个老人看上去很精明……她有点怕露馅。
“木姑娘,给桂先生看看吧,没事的。”在旁的阮燕说道。
林莺勉强笑了笑,然后将手递了过去。
桂恕一把抓住林莺的脉门,开始号了起来,一号之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桂先生,如何?”阮燕立马问道。
林莺顿时脸色也变了。
“内息不畅,筋脉瘀阻,姑娘,你这内伤,很严重啊。”桂恕盯着林莺道。
林莺吃了一惊:“内伤?很严重?”
“你是不是感受不到?”
林莺摇头:“我感受不到。”
“但是你半夜会莫名其妙醒过来,胸口会痛,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有一阵子会全身无力,是不是?”桂恕双眼紧紧盯着林莺。
林莺闻言心惊,没想到这都能被桂恕把出来,于是连忙点头:“是……”
“你练的武功有点邪门,这样吧,我给你开几服药,你先养上半个月,这半个月内,最好不要动真气。”
“多谢桂先生……”
“不用谢,给我三两银子就好了。”桂恕撇过头道。
“可是我没钱……”
“我来我来。”
阮燕连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碎银就递了上去。
桂恕一摆手:“哎,你的钱我不收!”
“桂先生,你不能老这样不收钱吧?”
“没事,我去找活阎王要去!”桂恕爽朗道。
“活阎王,是谁?”林莺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活阎王是谁吗?”
林莺摇头。
阮燕道:“就是我那邻居……”
林莺闻言恍然!
原来这些产业,酒楼,货栈,医馆,都是裴翾的?他不知不觉就铺了这么大的摊子了?
不久之后,阮燕带着林莺从医馆出来了,林莺手上提着几包药,这些都是桂恕给她开的。
她心里头五味杂陈,阮燕是个贴心的姐姐,罗雍是个热情能干的男子汉,桂恕是个济世救人的好大夫……这群人,对她的态度是那么温和,每个人所呈现出来的精气神都让她惊叹,如果能跟这群人在一起做朋友,那应该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可惜的是,她只能用这个假身份跟他们相处……
等到哪一天,她的身份暴露,那她又会陷入何等境地呢?
“娘,我们去看哥哥好不好?”走在阮燕身边的小妮来了一句。
“你哥哥还在读书呢,他到了晚上会回来的。”阮燕说道。
“可是我也想去书院看看呢。”
“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在一间旧祠堂里,下边摆几排桌子,上边一个教书先生在教书。”
“那也可以看看啊……”
“明天去吧,现在都下午了,明天你跟哥哥一起去好不好?”
“好!”
小妮开心的答应了。
林莺望着这对母女,百感交集,真好啊,她也想要一个小妮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是,他的情郎在哪呢?
正在林莺恍惚间,阮燕又拉了她一把:“妹子,我们先回翾云楼,今晚我们再去我们的客栈里住。”
“好……”林莺木然的答应着。
但是到了翾云楼后,刚坐下来不久,罗雍就带来了一个消息。
“燕姐,安源县的新县令来了,现在正在刺史府呢。”罗雍脸上带着笑容。
“新县令?新县令你那么高兴?”阮燕好奇问道。
“燕姐,你有所不知,咱们这位新县令,姓裴。”
“姓裴?难道小翾回来当官了?”阮燕当即一喜。
林莺心也一提。
“不是不是……裴兄的官没有这么小。这位新县令啊,我从李大人那里得知,是来自辽东裴氏,辽东裴氏跟裴兄这一支是同宗同源的……不仅如此,这位新知县还在辽东跟裴兄有旧。”
“所以,你的意思是?”阮燕很吃惊。
罗雍道:“他是裴兄的熟人,所以他很快就会来找咱们的!说不定还能带回消息呢!”
“真的吗?”阮燕闻言大喜。
“嗯,真的!”罗雍会心道。
“那他叫什么?”
“裴朗,字彦卿。”
阮燕开心不已,没想到裴翾居然又送来了帮手……
旁边的林莺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桂恕好歹还只是听过她的声音,可裴朗,却是见过她的面的!
曾经出使高句丽,裴朗就是随行通事官,这要是一见面,她的身份不就被戳穿了吗?
怎么办呢?
林莺奋力思索了起来……
而此时,宣州刺史府内,新任的安源县县令裴朗,正坐在一间大堂里,跟司马李彦说着话呢。
“李大人,下官蒙陛下降恩,前来宣州赴任,只是不知道,这县令该如何当,还请大人指教一二。”裴朗说着,朝李彦起身拱手道。
李彦笑了笑:“当官啊,没什么难的,唯一难的地方就只有四个字。”
“敢问是哪四个字?”
李彦一字一顿道:“为民请命。”
“为民请命吗?”
“是的。”
裴朗低下了头。
李彦又道:“你是辽东裴氏出身,还曾与潜云相识,是不是?”
“是!”裴朗郑重点头,“在辽东的时候,裴大哥他对我教诲甚多,他说,让我到了宣州后,如有不懂的,不会处置的,都可以来请教您。”
“呵呵,好,你若有所求,我自会帮你。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当官,人,要行得正;事,要做的稳!倘若让我发现你贪污受贿,慵懒怠政,那我可不会饶你。”李彦提点道。
裴朗再度郑重拱手:“请大人放心!裴朗既然来了,就不会让家族蒙羞,使百姓怨恨,凡所理事,当问心无愧!”
“甚好,你现在,可以去见一见潜云的朋友们了,他们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你若有什么困难,他们也会帮你的。”李彦抬抬手道。
“那么,他们在哪呢?裴家村吗?”
“就在宣州城,你出了刺史府后,打听一下翾云楼,往那里去即可。”
“是。”
裴朗答应了下来,跟李彦谈完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于是他出了刺史府后,很快便朝着翾云楼的方向而去。
此次过来赴任,他是带着全家的,他买了一驾马车,带着自己的母亲,妻子,一起来的宣州。现在的他,迫切想要得到帮助。
在来的时候,裴翾给了他一些盘缠,可一路走来,为了照顾母亲与妻子,他的盘缠也快用光了。
很快,裴朗驾着马车便到了翾云楼。
一身素衣的他,跳下马车,带着家眷就往翾云楼大门走去,刚走到门前,门口的伙计就迎了上来。
“客官,三个人吗?请进!”
裴朗笑了笑,对伙计道:“请问,阮燕在吗?我是裴朗,安源县新上任的县令,我姓裴。”
伙计闻言,面容一顿,随即道:“在在在……阮老板正在楼上,我去给您通报。”
“劳烦了。”
不多时,伙计就带着阮燕下来了。
阮燕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小伙,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就是裴彦卿?”
“是,我就是。”
“快进来吧!”
“好。”
阮燕将裴朗一行带上了楼,可来到三楼的堂房内时,却不见了林莺。
“咦,木姑娘呢?”阮燕很惊讶,连忙朝守在堂房内的程清漪问道。
程清漪道:“她呀,她说她去上茅房了。”
“哦……”
阮燕没有在意,转头就热情的招待起了裴朗一家来。
在互相通报过后,裴朗大喜,原来这些人都是大哥一手带出来的,都是他的人,这下自己总算安心了。
但是这么一聊,很快就聊到了晚饭时分。
“吩咐厨房,备好饭菜,今天我要好好招待彦卿。”阮燕很高兴,跟程清漪吩咐道。
“不了不了,燕姐,我冒昧来访,如何能让你们为我接风?这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都是自己人。”
“不行不行,大哥说了,不能什么都靠你们。我这还未到任,就先吃你们的,用你们的,那怎么行?百姓们以后要说闲话的。”
阮燕不以为然,可罗雍却道:“那也行,可是裴大人今天要去何处过夜呢?”
裴朗道:“请帮我找一家客栈吧,明日我再去安源县赴任。”
“那行,我来安排。”
“多谢罗兄。”
罗雍笑笑,很快带着裴朗一行去住客栈了。
而裴朗刚离开翾云楼后,林莺就上来了。
“木姑娘,你去茅厕要这么久啊?”阮燕好奇问了一句。
林莺笑笑:“肚子不怎么舒服……桂先生说得对,我身体似乎真的有毛病。”
林莺拿这个当理由解释了一句。
阮燕也没起疑心,好言劝慰了一番后,让林莺安宁了下来。
其实林莺刚才吓了个半死,就在裴朗出现在翾云楼下边时,她在楼上的窗户边看得一清二楚……若是裴朗真的留在这吃饭,那就不得了了……好在裴朗阴差阳错,选择了离开……
“呼~”
林莺内心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但是,今天是糊弄过去了,那以后怎么办呢?她根本没想到裴朗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