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做多余的事

    陆时淮面露狐疑,半信不信,甚至隐隐怀疑两个新兵是在周旭的威逼下不得不这么说的:

    “不是你专门喊的人,那沈同志为什么要当面谢你,还要请你吃饭?”

    周旭这才看他一眼:

    “好问题,我正想问问沈同志,她怎么会以为是我喊的人。”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陆时淮又不是傻子,一看两个新兵耿直到不可能说谎的脸,再见沈沧雪神情淡淡,但眼底隐隐流露出几分尴尬,当即明白过来。

    不是沈沧雪自作多情误会了,就是她当着周旭的面说过什么话,笃定周旭一定会帮她。

    更有可能,两者都有。

    周旭平时是个什么德性,整个家属大院都知道。

    也正因此,陆时淮才能敏锐察觉到周旭对姐姐态度的不同。

    而最有可能说动周旭,又和沈沧雪有关的,只有陆时均。

    今天一早,陆时均被周旭安排巡逻去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陆时淮便想明白了个大概。

    他淡淡瞥了眼沈沧雪。

    就在沈沧雪忐忑地以为陆时淮看出她的心思时,陆时淮冲周旭抬起下巴,语气犀利:

    “周营,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了,你别做多余的事,也别揣任何多余的心思,不然我们三兄弟……”

    沈沧雪一听,稍稍松口气。

    好歹借周旭使陆时淮吃醋的目的达成了,不枉她故意崴伤脚踝。

    陆时瑜一开始还当陆时淮因沈沧雪吃醋,话说得稍稍重了些,本想事后再替他向周旭道歉。

    谁知道这小子越说越过分!

    陆时瑜一巴掌拍在陆时淮后脑勺上,直把他打了个踉跄:

    “你说什么呢?还不快向周营道歉?”

    不等陆时淮捂着后脑勺回神,陆时瑜朝周旭歉意一笑:

    “周营,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误会,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回去我就狠狠收拾他一顿。”

    两个新兵、过路的军人军属,和不远处岗哨站岗的人都惊呆了。

    陆副团在军区大院,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和陆副营不相上下。

    谁悄悄埋汰他两句,他都得好一通阴阳怪气;

    谁轻轻打他一下,他就能喊来陆副营,和那人当场干架。

    更别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他后脑勺,还说重话训他,逼他给人道歉了!

    这可是连文工团团长都干不了的事!

    就像上次,陆家姐姐刚来家属大院闹的那事,周营、陈营、秦营和陆副营都被第九团团长训了一顿。

    可陆副团一根毛都没伤到,还能和第九团团长据理力争,吵得有来有回……(秦营长不小心说漏的嘴)

    两个新兵你看我,我看你,瞅着阴沉着一张脸的陆副团,默契往后噌蹭退了三步。

    周旭同样深知陆时淮的脾气,见他拨开沈沧雪黑着脸走来,看在陆姐姐的面子上,他熟练地打圆场:

    “姐姐,不关时淮的事,是沈同志误会了。

    只是希望时淮下次不要……”

    陆时淮板起脸打断:“你叫谁时淮呢?我跟你很熟?”

    陆时瑜本来缓和下来的脸色骤然一沉,一字一句喊:“陆时淮!”

    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陆时冶眼皮一跳。

    糟糕,姐姐生气了。

    陆时淮也听出来了,他顿了下,半晌,心不甘情不愿地敷衍道歉:

    “这次是我误会了,周营不要见怪。”

    悄咪咪看热闹的人纷纷睁大了眼。

    嗯?

    道歉的是陆副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是他们认错了人,后头那个全程不吱声的,才是陆副团吧?

    周旭挑了下眉,同样有些意外,转念想想陆家三兄弟在陆家姐姐面前时乖得像猫似的。

    陆家姐姐一来家属大院,陆时均不敢整天抽烟,陆时淮改了毒舌的坏毛病,就连陆时冶每天也不阴恻恻看人了。

    拍后脑勺、让他道歉?这都不算个事。

    “陆副团的道歉,我当然得接受。”

    周旭瞥一眼冰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的沈沧雪:

    “论起年纪,我和你二哥陆时均同龄,也算你半个兄长。

    容我提醒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陆副团可别因着某些事,对我有偏见才是。”

    陆时淮一听更是生气,狗屁的偏见!

    被姐姐冷淡的视线一瞟,陆时淮强行压下怒气,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劳周营费心。”

    陆时淮不欲再和他多说,当即扭头看向沈沧雪:

    “沈同志,你伤势还好吧?明天有空吗?”

    沈沧雪愣了下,视线在陆时淮和周旭之间来回打转:

    “不算严重,就是崴了脚,走得慢些就行,还得谢谢两位小兄弟及时赶来。”

    两个新兵连连摆手,不敢领这份功劳。

    换做以前,陆时淮定会让陆时冶立马给沧雪看看脚伤,同时怜惜她崴了脚,安抚她在家多休息。

    这次也不知道是被怒气冲昏了脑袋,还是吃醋吃过了头。

    陆时淮赶在要给沈沧雪看伤的陆时冶之前,先一步招呼沈沧雪走去一旁,说着悄悄话。

    陆时冶还在想等会儿回平房,陆时淮得挨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牵连。

    ……虽说他全程没开口,但,谁让他长了张和陆时淮九成像的脸呢。

    至于沧雪的腿伤……现在看也不怎么方便,回家属大院后再给她止疼治伤也不迟。

    一群人各想各的时,周旭走到陆时瑜身边,轻声劝道:

    “陆副团只不过被蒙蔽了,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他平时还挺……”

    周旭犹豫了几个呼吸,到底没能说出陆时淮听话懂事之类的话:

    “平时还挺,不错的。”

    陆时瑜紧抿着唇,狭长的眼睛眯起,状似平静地问:

    “周营,沈沧雪可是向你求助过?且她提到了陆时均?”

    否则,沈沧雪不可能平白向周旭道谢。

    周旭不动声色点头,他倒没那么自恋,以为沈沧雪故意耍花招,是看上他了。

    只以为沈沧雪意图通过他,和陆时均缓和逐渐冷淡的关系。

    “我本想等陆时均晚上巡逻回来,再和他提提这事,不想半道上撞见大院派去接她的车。”

    陆时瑜揉按了下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周旭摸摸裤兜里的车钥匙,不打算再理会陆家两兄弟和沈沧雪之间的事:

    “姐姐,岗哨离家属大院还有一段距离,我载你一程?反正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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