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是外行,你不懂!

    “老徐!”

    朱逢春人未到,声先至。

    隔着老远就挥着手。

    他跑到徐帆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徐帆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多大年纪了。”

    “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朱逢春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

    “你小子,还是这副死人脸,一点没变。”

    “倒是你,朱老师,越来越有艺术家的范儿了。”

    徐帆指了指他衣服调侃道。

    “嗨,别提了。”

    “都是为了迎合这帮熊孩子们的审美。”

    朱逢春摆了摆手,随即把脸凑了过来。

    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问。

    “快说说,康子林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报纸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还真信了。”

    “现在看来,这里面水很深啊!”

    徐帆弹了弹烟灰。

    “不是水深。”

    “是脑洞太大。”

    “走吧,进去说。”

    朱逢春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他带着徐帆,熟门熟路地。

    穿过校园里绿树成荫的小道。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朱老师好!”

    “春哥下午好!”

    朱逢春都笑呵呵地回应着。

    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八卦的样子。

    他把徐帆带到了一栋。

    比较偏僻的教学楼里。

    这里是他的私人音乐实验室。

    “坐。”

    朱逢春指了指沙发。

    然后手脚麻利地给徐帆泡了杯茶。

    “尝尝,今年的新茶。”

    他把茶杯递给徐帆。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坐在了对面。

    “行了,茶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这心啊,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

    徐帆笑了笑,放下茶杯。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U盘。

    “百闻不如一见。”

    “不,应该是百闻不如一听。”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

    一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前。

    “借你的设备用用。”

    “我想让你听一段。”

    “可能会让你毕生难忘的旋律。”

    朱逢春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纸和笔。

    “来吧!老徐!”

    “让我见识见识。”

    “什么旋律能要了一个世界级大师的命!”

    徐帆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悠扬的钢琴声。

    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

    朱逢春脸上的表情。

    从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享受。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跟着节奏轻轻敲击。

    然而,就在曲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画风突变!

    原本轻快明亮的旋律。

    毫无征兆地变得压抑、沉重。

    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疯狂,且扭曲。

    朱逢春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是极致的困惑和震惊。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朱逢春却久久没有开口。

    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记录下的乐谱。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徐帆掐灭了烟,看着他。

    “怎么样?”

    “听出什么了?”

    朱逢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帆。

    “这首曲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前半段,是新生。后半段,是死亡。”

    “用音乐来诠释生死,这个创意,绝了!”

    “而且,演奏者的水平。”

    “绝对是大师中的大师!”

    “情感的递进,技巧的运用。”

    “都堪称完美!”

    他话锋一转。

    “如果我没猜错。”

    “这应该是康子林的作品。”

    “但是……”

    “手法上,又跟他以往的风格有些出入。”

    徐帆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首曲子。”

    “叫《血色夜曲》,创作者,就是康子林。”

    “我问你,这会是完整版吗?”

    “完整版?”

    朱逢春听到这三个字,反应极大。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要是完整版。”

    “我当场把这五线谱给吃了!”

    他情绪激动地指着乐谱。

    “老徐,你是外行,你不懂!”

    “康子林是什么人?”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他对音乐的追求。”

    “已经到了偏执甚至是变态的地步!”

    “他绝对,绝对不可能创作出。”

    “这种前后完全脱节,狗屁不通的作品!”

    朱逢春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徐帆脸上了。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把乐谱拍在徐帆面前的茶几上。

    “从‘新生’到‘死亡’。”

    “中间缺少了最关键的连接部分!”

    “没有过渡,没有铺垫。”

    “硬生生地把两段完全割裂的情感。”

    “拼接在一起,这简直。”

    “就是音乐界的‘无厘头’!”

    “这不叫作品,这叫残次品!”

    徐帆看着他激动的样子。

    默默地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

    “你的意思是,这首曲子。”

    “少了最关键的一段?”

    “废话!”

    朱逢春翻了个白眼。

    “而且我敢断定,丢失的这一段。”

    “才是整首曲子的灵魂!”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帆耳边。

    “你想想,一个准备赴死的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留下什么?”

    “前半段是回忆过去的美好。”

    “后半段是迎接死亡的绝望。”

    “那中间呢?”

    “中间,很可能就是他选择死亡的原因!”

    “或者说……”

    朱逢春的眼神锐利。

    “是一封用音符写成的遗书!”

    遗书这两个字,让徐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朱逢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个搞艺术的,脑子转得是真快!

    居然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还有一段。”

    徐帆没有接他的话。

    而是再次点开了U盘里的。

    另一个音频文件。

    “你再听听这个。”

    第二段音频,很快就响了起来。

    朱逢春起初还是一副专家的姿态。

    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仔细聆听。

    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平静的表情,渐渐凝固。

    眉头越皱越紧。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死死地盯着播放设备。

    那双属于艺术家的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惊恐和骇然。

    徐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这段音频,有问题?”

    朱逢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徐帆别说话。

    他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捕捉着每一个从音箱里传出的音符。

    直到音频播放完毕。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