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7章 地脉塔楼 绝地反击
剑锋入肉,血光迸现。
然而,倒下的并非刘镇南。
就在冷无尘剑光及体的刹那,斜刺里一道冰蓝身影以决绝之势撞开了刘镇南,自己却未能完全避开那刁钻狠辣的一剑。冰魄绫终究慢了一丝,冷无尘的剑锋擦着她的左肩胛下方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深可见骨。冰魄仙子痛哼一声,身形踉跄,却反手一掌拍在刘镇南背上,一股柔劲将他与那卷悬浮发光的皮质卷轴一同推进了刚刚稳定成型的暗红光门之中。
“仙子!”刘镇南目眦欲裂,只看到冰魄仙子染血的背影和冷无尘错愕后转为狞笑的脸,下一刻便被光门吞没,天旋地转。
“碍事的女人!”冷无尘一击未能竟全功,只伤了冰魄仙子,心中恼怒。他瞥了一眼那迅速缩小、光芒开始不稳的暗红光门,又看了一眼重伤踉跄、却仍持剑挡在光门前的冰魄仙子,以及后方岩浆池中愈发狂暴、即将挣脱楚姓修士牵制的熔岩巨手,瞬间做出决断。
“先夺机缘!”他身法如电,竟不再理会冰魄仙子,也一头扎向那即将闭合的光门。楚姓修士见状,也知此刻犹豫不得,硬抗了熔岩巨手一击,借力飞退,紧随冷无尘之后,遁入光门。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暗红光门剧烈闪烁几下,无声无息地湮灭,岩壁上的图案也迅速黯淡,恢复成寻常赤红岩石的模样,只留下原地灼热的气浪和缓缓愈合的岩浆池面,以及那兀自咆哮却失去目标的熔岩巨手。
冰魄仙子以剑拄地,肩头鲜血染红冰蓝衣裙,剧痛与灵力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她看了一眼光门消失处,又看了看重新沉入岩浆池、只留下翻滚气泡的熔岩巨手,心知刘镇南暂时安全,但自己也与那两人一同被传走,前途未卜。她不敢在此久留,忍着剧痛,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疗伤丹药服下,又深深看了一眼刘镇南消失的方向,辨明甬道深处并无其他危险气息,才咬牙转身,朝着甬道另一侧,与光门相反的方向,蹒跚离去。她需要尽快找个隐蔽处疗伤,再图后会。
……
刘镇南只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由赤红流光构成的急速通道,周围尽是狂暴灼热的地火灵力,若非有地枢散发的微光护体,又有那卷“地脉封镇录”散发的暗红光芒包裹,恐怕瞬间便会被焚烧成灰。即便如此,通道内强大的撕扯力和空间错乱感也让他头晕目眩,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短短数息,却仿佛过了许久。脚下一实,他已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怀中紧紧抱着的皮质卷轴和地枢也滚落一旁。
他挣扎着抬起头,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阴寒,与之前地火通途的炽热截然不同。四周光线昏暗,并非完全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幽幽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暗蓝色微光,勉强能视物。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洞窟,极其空旷,高不见顶,远处隐没在黑暗之中。地面是一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石的坚硬材质,布满灰尘。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建筑。
那是一座塔。一座通体黝黑,不知何种材料筑成的九层高塔。塔身古朴厚重,没有任何雕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塔尖隐没在上方的黑暗里,塔身静静矗立,散发出一种沉凝、古老、沧桑的气息,仿佛已在此地存在了万载岁月。最引人注目的是,塔身表面,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血脉经络般遍布塔身,与之前祭坛上、岩壁上的纹路风格一脉相承,却更加繁复玄奥。这些暗金纹路在幽蓝微光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光,仿佛仍在缓缓运转。
这便是光影地图所示,那“塔楼镇之”的塔楼!刘镇南心中一震,强忍着剧痛爬起,将卷轴和地枢抓回手中。地枢在此地不再灼热,反而传来一种温润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舒适感,与高塔隐隐呼应。卷轴则微微发烫,上面的暗红文字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看来是此处无疑了。”刘镇南心中稍定,但立刻又提起心来。冰魄仙子未在身边,不知是被传送到别处,还是……他不敢深想。而当务之急,是那紧随而来的追兵!
他刚想到这里,身后不远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踉跄出现,正是冷无尘和那楚姓修士。两人显然也经历了传送通道的折磨,气息略有浮动,衣衫有些焦痕,但比刘镇南的状态好上太多。冷无尘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气息萎靡的刘镇南,以及他手中的卷轴和地枢,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哈哈,天助我也!小子,看来那美人没跟你传送到一处,真是可惜,不过正好省了麻烦。”冷无尘长剑一指,狞笑道,“乖乖交出你手里的令牌和卷轴,本公子或许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
楚姓修士则更为谨慎,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尤其是那座散发古老气息的黑色高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凝重。“冷师弟,此地诡异,这塔楼非同寻常,莫要节外生枝,先拿下此子,问明情况再说。”
“楚师兄你就是太过小心。”冷无尘不以为意,目光牢牢锁定刘镇南,“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还能翻天不成?拿了东西,再探这塔楼不迟!”说罢,他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剑光,直取刘镇南!他见识过刘镇南之前的诡谲手段,不欲给其任何喘息之机,力求速战速决。
剑光森寒,带着筑基中期的凌厉威压,瞬间笼罩刘镇南。重伤之下,刘镇南甚至连闪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临体。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刺中刘镇南的瞬间,异变突生!
刘镇南手中那卷微微发烫的“地脉封镇录·丙七”,突然自动展开一道缝隙,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激射而出,并非攻敌,而是照射在刘镇南身前的地面上。地面那些不起眼的灰尘之下,竟有与塔楼表面相似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紧接着,刘镇南身前三尺之地,一道半透明的、布满暗金色符文的淡金色光幕突兀升起,恰好挡住了冷无尘这迅疾一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窟。冷无尘只觉一股浑厚无比的反震之力从光幕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落地后又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脸上满是惊骇。
“禁制?!此地竟有自动护主的禁制?”楚姓修士脸色一变,更加警惕地看向四周,尤其是那座黑色高塔。
刘镇南也愣住了,旋即狂喜。是了,“地脉封镇录”既然记载此地,又作为“钥匙”开启了传送,与此地禁制必有联系!这光幕,或许便是塔楼外围某种识别或防护机制,被卷轴触发,保护了他这个“持录者”?
冷无尘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更在楚师兄面前丢了个小脸。他死死盯着那淡金色光幕和刘镇南手中的卷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不过是个乌龟壳子,看你能撑多久!楚师兄,一起出手,破了他这禁制!”
楚姓修士眉头紧锁,他感觉这禁制不简单,与那黑色高塔气机相连,强行破解恐生变故。但冷无尘已再次出手,这一次剑光分化,三道冰寒剑气呈品字形斩向光幕不同位置。他无奈,也只得挥动拂尘,道道青蒙蒙的罡气如鞭,抽向光幕。
刘镇南身处光幕之后,暂时安全,但心知这光幕不可能无限抵挡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持续攻击。他必须尽快想办法。他目光急速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那座神秘的九层黑塔上。塔楼底层,有一扇紧闭的、布满暗金色纹路的石门。
或许,生机在塔内?但如何进去?这光幕似乎只是保护他所在这一小块区域,并未开启通道。
他尝试将灵力注入卷轴,卷轴光芒微亮,但石门毫无反应。他又尝试以地枢靠近光幕边缘,地枢微热,与塔楼共鸣感增强,但石门依旧紧闭。
外面,冷无尘与楚姓修士的攻击已至。剑气和罡气狠狠轰在淡金色光幕上,光幕剧烈荡漾,上面的暗金色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虽然未被一击而破,但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果然能破!加把劲!”冷无尘见状大喜,攻击更疾。
刘镇南心急如焚。他重伤在身,灵力枯竭,即便有卷轴和地枢,也无法主动催动此地更多禁制。难道要坐以待毙?
就在光幕摇摇欲坠,刘镇南几乎绝望之际,他体内因重伤和过度消耗而近乎停滞的《鸿蒙天仙诀》,竟在此地阴寒灵气和塔楼古老气息的刺激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运转了一丝。而这一丝运转,竟引动了怀中那枚一直未曾使用的、得自黑色匣子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微微发热,一缕精纯古老的火灵之力流入他干涸的经脉,虽然微弱,却让他精神一振。更重要的是,这股火灵之力流入的刹那,他左手的地枢,猛地变得滚烫!并非之前地火通途中的灼热,而是一种充满灵性的、仿佛被唤醒的灼热!
地枢之上,“枢”字纹路大放光芒,不再是银芒,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与塔楼表面的纹路颜色一般无二!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联系,通过地枢,传入刘镇南脑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指引和……渴求?对那暗红色晶石中力量的渴求?
刘镇南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暗红色晶石,紧紧按在了滚烫的地枢表面!
“嗡——!”
地枢剧烈震颤,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将刘镇南笼罩。与此同时,九层黑塔最底层,那扇紧闭的石门上,对应的暗金色纹路也骤然亮起,与地枢光芒交相辉映!
“咔…咔咔……”
沉重的石门,在冷无尘和楚姓修士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内一片漆黑,深邃无比,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而刘镇南身前的淡金色光幕,在地枢光芒亮起的瞬间,骤然稳固,甚至将冷无尘二人的攻击轻易弹开。
刘镇南来不及细想,用尽最后力气,抓起卷轴,在地枢光芒包裹下,朝着那石门缝隙,踉跄冲去!
“拦住他!”冷无尘目眦欲裂,疯狂攻击光幕,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镇南的身影没入那石门后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石门在刘镇南进入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迅速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塔楼表面的暗金纹路光芒渐隐,重归沉寂。只有那淡金色的护体光幕,依旧笼罩着刘镇南方才所在之处,缓缓闪烁,仿佛在嘲笑外面两人的无能。
冷无尘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楚姓修士也面色凝重。他们没想到,这炼气期的小子身上秘密如此之多,竟真的开启了这座神秘塔楼。
“师兄,怎么办?”冷无尘咬牙切齿。
楚姓修士盯着紧闭的石门和黑色塔楼,缓缓道:“此地禁制诡异,强行破解恐有不测。但那小子重伤垂死,又能跑到哪里去?这塔楼必有玄机,或许是古修士遗留的传承之地。我们守在门外,一方面尝试破解禁制,另一方面……”他眼中寒光一闪,“等他出来。或者,等其他人来。”
洞窟内,恢复了幽暗与寂静,只有那座黑色的九层塔楼静静矗立,散发着亘古的神秘与威严。塔楼之内,等待着刘镇南的,是机缘,还是更大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