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娇憨甜软美人心机撩39
苏淡月病了三天。
这三天里,西跨院的门始终闭着。燕儿每天端药端饭进进出出,药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饭菜却总是剩下大半。
团团的耳朵被揉得乱七八糟,毛都快被薅秃了,兔子倒是没心没肺,该吃吃该睡睡。
苏言辞没有来。
他没有踏进西跨院一步,甚至没有派人来问过一句。
他每天照常去翰林院,照常下值回来,照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轻平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每次看到少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少爷这几日批公文时常常走神,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停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墨汁聚成一滴,摇摇欲坠,最后“啪嗒”一声落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少爷就会盯着那团墨看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揉掉,重新铺一张。
明显就是有心事。
而且还是关于四小姐。
第四日,侯爷从外头回来了。
永宁侯苏正雍今年四十五岁,生得方面大耳,蓄着短须,看起来是个颇为体面的中年男人。
他常年在外办差,一个月在府里的日子不超过五天,对府里的事向来不怎么过问。
儿女的事有王氏管着,他只管外头的公务和应酬,日子过得倒也省心。
但这回不一样。
将军府赏花宴上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侯府的庶四小姐落水,被镇北大将军魏渊亲自跳湖救起。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都在议论。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魏将军英雄救美,有人说侯府小姐故意落水,就是为了攀附将军府,还有人说那个庶女不过是个傻子,怎么配得上魏大将军。
苏正雍在外头听到这些议论,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一进府门,连官服都没换,直接就去了荣华院。
王氏正在佛堂里抄经,听到侯爷回来了,还以为是来寻她说话的,搁下笔迎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苏正雍那张铁青的脸。
“侯爷?”王氏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苏正雍一甩袖子,在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从每个字里往外冒:
“你还问我怎么了?将军府的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带那个傻子去做什么?”
王氏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侯爷息怒,”
她端着茶递过去,语气不紧不慢的,
“妙妙说想带妹妹出去见见世面,我寻思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带去了。谁想到那孩子自己不小心,失足落了水——”
“自己不小心?”
苏正雍冷笑了一声,茶盏往桌上一顿,磕出一声脆响,
“她是自己不小心,还是被人不小心?你当我是傻子?”
王氏的表情终于变了。
苏正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警告,有厌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态。
他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谁都没有再碰。
“以后你少带那傻子出门。”
苏正雍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的怒气更沉,
“魏渊那边的事,我来处理。你在府里安分些,别再给我惹事。”
王氏站在佛堂门口,看着苏正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手里的佛珠慢慢捻着,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她的脸上没有怒容,也没有委屈,只是一片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回到佛堂,在蒲团上坐下来,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下去,一撇,一捺,一个“忍”字写了半笔,墨迹洇开了。
她看着那团洇开的墨,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把那张纸抽掉,换了一张新的,重新写。
西跨院里,苏淡月不知道这些事。
她的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整天抱着兔子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门发呆。
燕儿劝她进屋去,外面风大,她就摇头,说想晒晒太阳。
可燕儿注意到,四小姐的“晒太阳”,永远只朝着一个方向。
月亮门的方向。
团团蹲在她腿上,耳朵垂下来盖住了眼睛,像一团毛茸茸的雪球。
苏淡月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嘴里哼着那支不成调的小曲,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了就没了。
“燕儿姐姐,”她忽然停下来,歪着头问,“你说,月月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
燕儿正在给她晾药,手一抖,药汁洒了几滴出来。
“四小姐怎么会这么想?您一点都不讨人厌。”
苏淡月低下头,看着团团的耳朵,小声说:“那为什么哥哥不想看见月月呢。”
燕儿张了张嘴,想说大公子只是嘴硬心软,想说大公子其实很关心你。
可她想起大公子那天在床边冷着脸说“知道自己傻就不要随便乱跑”的样子,想起这三天来西跨院的门槛都没人踏进过一步,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淡月没有追问,把脸埋进兔子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月月有团团就够了。”
兔子“咕”了一声,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