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娇憨甜软美人心机撩50

    魏渊带苏淡月去王府那天,是个大晴天。

    马车停在王府角门外,魏渊先下车,转身去扶苏淡月。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双螺髻,系着同色的发带,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带过来的小黄花。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魏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仰起脸朝他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阿渊哥哥,这里好大呀。”她抬头看着王府的门楣,声音里带着雀跃。

    魏渊“嗯”了一声,松开她的胳膊,低头看着她,仔细叮嘱:

    “进去之后,见到王爷要记得行礼。”

    苏淡月眨了眨眼:

    “行礼?就是那个……蹲一蹲吗?”

    “嗯。”魏渊想了想,补了一句,“跟我一样,叫王爷。”

    苏淡月认真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蹲一蹲”的动作,差点没站稳,往前倾了一下,魏渊又伸手扶住了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指收回去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魏渊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了,没说什么,转身领着她往里走。

    王府比将军府还要大,还要气派。

    抄手游廊两侧种满了青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苏淡月跟在魏渊身后,眼睛四下张望,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脚步轻快得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走在前面的魏渊脚步稳而从容,只是时不时侧一下头,确认她还跟在后面。

    进了二门,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花厅的门敞开着,檀香从里面飘出来,淡淡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魏渊在门口站定,微微侧身对苏淡月说了句“跟紧我”,然后跨了进去。

    苏淡月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花厅里,萧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在撇浮沫。

    他今日穿了一袭玄色的蟒袍,腰束金带,发束银冠,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饰物,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倾泻出来,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在头顶。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剑脊,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

    整个人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但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剑出鞘必见血。

    苏淡月看到他的第一眼,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倒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本能的、小动物遇到天敌时的那种警觉。

    眼前这个人很危险,比魏渊危险得多,危险到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萧衍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像一道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魏渊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移到了魏渊身后那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上。

    苏淡月正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绞着袖口,把那块布料绞得皱巴巴的。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小猫,老老实实的,但耳朵竖得直直的。

    萧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眼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事物。

    魏渊倒是没注意,他一心是想让萧衍也认识一下月月,最好能得到萧衍的认可。

    他心中知晓,若是他出事,王爷定会替他照拂将军府,但月月却不一定会在其中。

    “王爷,”魏渊微微拱手,“这便是臣的未婚妻,苏氏。”

    他偏头看了苏淡月一眼。

    苏淡月接收到了那个眼神,从魏渊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交握在身侧,弯了弯膝盖。

    弯得不太标准,身子还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赶紧用脚尖点地稳住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点怯意:

    “王爷好。”

    萧衍看着她那个摇摇晃晃的行礼动作,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一只餍足的豹子在阳光下眯着眼,“坐吧。”

    魏渊带着苏淡月在客位上坐下来,丫鬟上了茶。

    苏淡月捧着茶盏,低头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还在她身上,隔着几步的距离,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凉飕飕的,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萧衍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苏淡月身上。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拘谨,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小动物一样的自在。

    她捧着茶盏的样子很认真,两只手把茶盏包得严严实实的,像是在捧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低头闻了闻茶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好闻,又觉得有点苦。

    萧衍看着那双眼睛。

    圆溜溜的,亮晶晶的,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好奇的、新鲜的神情,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小猫,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和探索欲。

    那双眼睛什么都藏不住。

    害怕就是害怕,好奇就是好奇,紧张就是紧张,全都写在里头,清清楚楚的,像一池清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如果她是装的,那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萧衍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四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花厅里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淡月抬起头,捧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那双杏眼圆溜溜地看着他,里面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种小动物面对陌生猛兽时本能的警觉。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萧衍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你如实答。”

    苏淡月眨了眨眼,乖乖点头。

    “你可是真心喜欢子深吗?”

    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淡月的耳尖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茶盏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声音小小的:

    “喜欢的。”

    “为什么喜欢?”

    苏淡月抿了抿嘴,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她抬起头,看了魏渊一眼。

    魏渊正坐在她旁边,背脊挺得笔直,表情看似平静,但端着茶盏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她弯了弯唇角,转回头看着萧衍,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阿渊哥哥对月月好。阿渊哥哥救了月月两次,还给月月送兔子糖,还帮月月赶走了坏人。阿渊哥哥从来不嫌月月傻,从来不说月月笨。”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但很笃定:

    “月月想跟阿渊哥哥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