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娇憨甜软美人心机撩54

    影青把人背进王府的时候,萧衍正在书房里批公文。

    门被敲响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影青从不敲门。

    “进来。”

    门被推开,影青背着一个人站在门槛外,衣袍上沾着灰,发髻散了几缕,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刮出的红痕。

    她背上那个身影软绵绵地垂着,鹅黄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萧衍手里的笔落了,墨汁溅在公文上,洇开一团黑色的花。

    “怎么回事?”

    影青跨进来,单膝跪地,把人从背上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榻上。

    苏淡月歪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嫣红。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着,像一条被搁浅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力。

    萧衍大步走过来,低头看着榻上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说。”

    影青低着头,声音又硬又脆:

    “属下失职。苏四小姐好像被人下了迷药,歹人将其送至城外五里铺,欲行不轨。属下已将人犯带回,听候王爷发落。”

    萧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神色变得阴沉。

    子深才刚走多久,就有人敢害子深的未婚妻,怕不是赶着找死!

    “太医。”他的声音不大,但守在门口的下人已经飞跑着去了。

    萧衍站在榻边,低头看着苏淡月。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听不清。

    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像是在忍耐什么。

    太医来得很快,跑得帽子都歪了,进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榻边,一搭脉,脸色就变了。

    “回王爷,这位姑娘所中之毒为迷罗媚香,此毒……此毒……”他吞吞吐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说。”

    “此毒需阴阳调和方能解,否则,毒发七窍流血而亡。臣……臣可开些缓解之药,但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拖延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衍站在榻边,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苏淡月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什么东西。

    他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蔓延到手腕。

    “都出去。”

    太医如蒙大赦,拎着药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下人们也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衍在榻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苏淡月。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上那不正常的嫣红已经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她的眉头紧蹙着,像是在做一场噩梦,睫毛不停地颤动,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热……”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手指无意识地扯着领口,“好热……”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领口拉开。

    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皮肤滚烫。

    他的手指触到她脉搏的瞬间,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

    “苏淡月。”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

    苏淡月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对上焦。

    她看着萧衍,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阿渊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恍惚的、不真实的笑,“你回来了……”

    萧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认错人了。

    “我好难受……”苏淡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阿渊哥哥,我好难受……”

    萧衍看着她的眼泪,胸口那个地方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不深,但很疼。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瞬,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滚烫。

    烧得厉害,迷罗香的药效正在她体内肆虐。

    “太医的药能撑两个时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忍一忍。”

    苏淡月摇了摇头,眼泪甩了出来,打在他的手背上。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阿渊哥哥……别走……”

    萧衍低下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白嫩的,小小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她偶尔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呻吟。

    萧衍伸出手,慢慢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松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影青跪在门外,从把人送进来到现在,她一直跪在那里,没有动过。

    萧衍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任何情绪。

    “三十军棍。去领。”

    影青磕了一个头。

    “属下领罚。”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步伐稳稳当当,没有一丝犹豫。走出几步之后,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衍。

    “王爷,属下多嘴。”她的声音很低,“苏四小姐今夜若是无人……”

    她没有说完。

    萧衍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但影青跟了他这么多年,从那个比平时更长时间的沉默里,读出了某种东西。

    萧衍没有回答,关上了门。

    影青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

    萧衍刚关上门,一转身,身体僵住了。

    小姑娘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襟,滚烫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看到她的头顶。

    发髻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泪水粘住了,鹅黄色的发带歪在一边,摇摇欲坠。

    “松开。”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

    苏淡月没有应。

    她听不到,药效已经烧毁了她大半的神智,她现在只知道热,只知道难受,只知道抱着身边这个凉凉的东西不撒手。

    他的体温比她低,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那一点凉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温暖的猫,含混不清地嘟囔:

    “抱抱.....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