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还没开春,先把种子备上

    见宋梨花没接话,饭馆掌柜又说:“以后饭馆只走前门,伙计也换了。”

    老许冷哼一声。

    “那是你该干的。”

    饭馆掌柜脸一红,点点头。

    “是。”

    李秀芝看着他问:“盐还要不要?”

    饭馆掌柜愣了一下。

    老冯把盐放到柜台上。

    “要就拿钱。”

    饭馆掌柜赶紧掏钱。

    他付完钱,拎着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老孙头那边,我会再去赔一回不是。不带东西就说话。”

    老许立刻说:“去不去是你的事,人家接不接是人家的事。别到时候又站后街嚷。”

    饭馆掌柜低声说:“知道。”

    他说完就走了。

    供销社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秀芝把种子收好说:“这人看着比前头老实点。”

    老许说:“老实不老实看后头,别听他一回话。”

    宋梨花点头。

    “对。”

    从供销社出来,李秀芝拿着几包种子,脸色比刚才轻松些。

    “你说这人啊,真得摔一下才知道疼。”

    宋梨花说:“也得看摔完认不认。”

    李秀芝把种子揣进怀里。

    “认不认,后头日子会看出来。”

    回到宋家,老马第一眼就盯上了种子。

    “买到了?”

    李秀芝把纸包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买到了,你别碰。”

    老马伸到半截的手又缩回来。

    “我就看看。”

    王婶在旁边笑。

    “你这眼神像看肉包子。”

    宋东山接过种子,翻了翻纸包。

    “开春先催芽。”

    李秀芝说:“你记着。”

    宋东山点头。

    “嗯。”

    王婶看着他俩,又笑。

    “现在这话说得越来越顺了。”

    李秀芝有点不好意思,瞪她一眼。

    “你少管别人家闲事。”

    王婶说:“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李秀芝没再怼她,把种子收进柜子里。

    下午,饭馆掌柜真去了后街。

    这事是老马回来讲的。

    他去送空筐,正好路过,看见饭馆掌柜站在老孙头煤摊前。

    这回掌柜的没嚷,也没拿东西。

    他摘了帽子,低着头说:“孙叔,前头后门那事,我没管住,也躲过。你挨打这事,我有责任。我今天来,就是认这个。”

    老孙头坐在摊后头,没立刻说话。

    老王头在旁边补鞋,也没插嘴。

    掌柜的又说:“你不原谅也行,我后门封了,伙计换了。以后饭馆要是再让人走歪道,你们直接去所里说。”

    老孙头看了他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认不认是你的事,我这头伤也受了,气也生了。以后看你咋做。”

    掌柜的点头。

    “行。”

    老王头这才慢悠悠说:“这回话说得还像个人。”

    掌柜的脸红了红,没回嘴,转身走了。

    老马讲到这儿,李秀芝点点头。

    “老孙头回得也对。以后看他咋做。”

    王婶说:“对,话说一回不算数,日子长着呢。”

    宋梨花把这事也记了一笔。

    饭馆掌柜买盐,说后门封了。

    下午去老孙头摊前认错,未带东西。

    老孙头未说原谅,只说以后看咋做。

    写完,她又把今天买的种子也记上:买新黄瓜籽两包,葱籽一包。

    老马凑过来看。

    “梨花,这种子也记啊?”

    宋梨花说:“记,明年种出来了,好知道是哪天买的。”

    老马点头。

    “那你记上,明年黄瓜给老马留两根。”

    李秀芝在旁边立刻说:“这句不许记。”

    王婶笑得直拍炕沿。

    宋梨花也笑了笑,笔尖停了一下,到底没写。

    老马还挺失望。

    夜里,宋梨花在最后补了一句:“有些错,看他说没用,要看他以后还走不走老路。”

    “有些盼头,先从几包种子开始。”

    李秀芝看了:“前半句挺对,后半句也好。”

    老马凑过来。

    “那我的黄瓜呢?”

    李秀芝拿起针线笸箩就作势要打他。

    “你再提黄瓜,我明年一根都不给你。”

    老马赶紧往外躲。

    “不给就不给,我自己种!”

    王婶在后头喊:“你种出来的黄瓜,怕不是长得跟你一样没正形!”

    屋里又笑开了。

    窗外夜风冷。

    柜子里新买的种子安安静静放着。

    离开春还早。

    可这一家人已经开始等它了。

    种子买回来以后,李秀芝像护宝贝似的。

    柜子上头空出来一小块地方,专门放那几个纸包。

    她还特意找了个旧铁罐,把种子装进去,外头拿布包了一层。

    老马看见,忍不住乐。

    “婶子,你这整得跟藏金子似的。”

    李秀芝白他。

    “你懂啥?种子潮了,明年哭都没地方哭。”

    王婶在旁边帮着叠旧布,接话道:“你别跟他说这些。他这人只知道黄瓜长出来能吃,不知道前头还得伺候。”

    老马立刻不服。

    “我咋不知道?我小时候也种过。”

    王婶问:“那你种活过没?”

    老马一噎。

    “那……那倒没。”

    屋里一下笑了。

    李秀芝把铁罐放进柜子,拍了拍手。

    “所以你少指挥。”

    老马小声嘀咕“我就是想帮忙。”

    宋梨花坐在桌边记账,听见这句,抬头笑了一下。

    “你帮着翻地就算帮忙了。”

    老马一听,又高兴起来。

    “那倒也是。”

    这两天,村里人也慢慢闲出一点心思了。

    前阵子人人都绷着,谁家有点风吹草动,立刻竖耳朵。

    现在事情落下去,大家开始重新琢磨家里的活。

    谁家猪圈要补,谁家窗户漏风,谁家打算明年多种一垄豆角。

    井台边说的,也全是这些。

    王婶上午去打水,回来就说:“老胡家准备把后院鸡棚扩一块。说今年鸡蛋好卖。”

    李秀芝点头。

    “能卖就多养两只。”

    “还有孙会计家。”

    王婶压低声音。

    “他媳妇把前头那些旧纸全翻出来了,说以后啥借条、欠条都得单独放。”

    老马一听就笑。

    “看来不光咱家被旧纸吓着了。”

    王婶说:“谁不怕?前头赵永贵那一摊,弄得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账不清最麻烦。”

    李秀芝叹了口气。

    “也算长记性。”

    中午,宋梨花去车队送单子。

    车队院里比以前热闹点。

    不是乱,是有了人气。

    司机们有的在擦车,有的在修灯,小周媳妇还在院角晾孩子衣裳。

    高老板正蹲在车轮边抽烟,看见宋梨花,冲她招手。

    “梨花,你来得正好。”

    宋梨花走过去。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