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下马威

    墨染这下才意识到唐昭明非要带她来的目的,心道这唐小娘子真是个疯子,办完这个差事她可再不能跟着她了,一定回去请县主另换个人来伺候。

    但眼下救曹红玉的命要紧,她也只得强压下恐慌,仔细去听。

    她耳力极好,很快便听到东南角有间屋子里有人在大喊。

    “快进去救人,这可是殿下亲自交代的人,但凡伤着一点,你我脑袋不保!”

    紧接着有踹门声传来,墨染赶紧循声望过去。

    可是夏甜快她一步,“姑娘,在那边。”

    原以为夏甜已经很快,但其实唐昭明更快,早在夏甜发声之前,唐昭明就已经朝着曹红玉被背出来的方向飞身下去了。

    夏甜紧随其后。

    墨染因为太惊讶了,根本动弹不得,只得留在原地自语道:“竟然,竟然比我还快。唐小娘子怕不是个怪物吧?”

    既然如此,作甚还要带着她呢?

    不多余吗?

    唐昭明却不是这样想的。

    烧二皇子宅子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个人怎么敢干?必然得拉上谢必安一起下水啊。

    曹红玉也是心里哔了狗了,好好在林子里射着树,忽然被一群人跳出来围殴不说,还莫名其妙被扣上个刺杀御史的大帽子,五花大绑绑过来,一口饭一口水都没吃上,正想着怎么逃命呢,房子又着了,差点没给她呛死。

    这会儿被两个小厮扛着从火海里出来,才刚喘一口气,就碰上两个黑衣人出来抢她。

    双方一场大战,将她左拉右扯的,这一整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想吐都吐不出来什么,只有又涩又苦的胃酸向上反,难受得打紧,突然就很想哭。

    “呜呜呜!我不玩了,我想我爹了,我要回家找我爹把你们全杀了!”

    院里的小厮本也非二皇子亲信,是管家临时请来看家护院的,这会儿一听曹红玉说要把他们全杀了,立时也害怕了,想着反正宅子烧了二皇子也饶不了他们,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如趁现在跑路算了,于是干脆把曹红玉放下就跑了。

    唐昭明便叫夏甜趁乱扛着曹红玉就跑,从房顶过去的时候,顺便把发呆的墨染一并捞走了。

    曹红玉这会儿哪管那些,依旧哭个不停,对着夏甜又锤又打。

    “你们是什么来路?人拐子吗?

    你们知道你们刚烧的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皇室宅邸!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辅国大将军曹莽,我姐妹是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唐昭明!

    我现下正在岳安抚使与平阳县主家做客,我一天没回,他们必定四处寻我呢。你们拐我不划算的,卖不出去说不定还要搭上小命,不如把我送回岳家,我好酒好菜招待,再给你们包点银两好上路啊?”

    夏甜着急赶路也顾不上她,就这么连跨两条街把她带回了岳府新宅。

    曹红玉原本还在破口大骂呢,忽见回了自家院子,人一下傻了,低头看一眼夏甜,再看她身边唐昭明,忽然指着唐昭明鼻子大骂道:“好你个唐大,你——你倒是吱个声啊,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曹红玉再绷不住,直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可她还没哭多久,谢必安忽然带着一群人过来将她们院子团团围住了。

    眼瞧着唐昭明三人还穿着夜行衣,谢必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果然是你!人怎么可以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二皇子刚到,宅子就被烧了,你给他这么大的下马威,又要将我家大人置于何地?”

    唐昭明却有点惊讶道:“县主的消息是灵通哈,二皇子在岳府附近有宅子这件事,我还以为整个襄阳城只有我知道呢。”

    她这分明是话里有话,既然谢必安早知道那个宅子是二皇子的,那岳娇龙一案时二皇子做的那些事,谢必安说不定也早就知晓。

    她知道却不加以利用为岳娇龙脱罪,说明她分明也有私心。

    果然福康公主选中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你!现在岂是你狡辩的时候?这会儿我已派人去救火,倘若二皇子非要处置于谁,我第一个拿你问罪,绝不手软!”

    唐昭明却全然不当回事儿道:“县主又何必这般卑微,如今是他们为防止蝗灾一事有求于咱们,竟然一来就扣下我的人还不通知我,我不过烧他一座宅子,已经算是客气了。再说襄阳久未下雨,天干物燥,宅子失火有什么稀奇的?前阵子大人的书房不是还走水了么?”

    她说着,便顺手脱掉了夜行衣递给夏甜,自己则接下春香送出来的帕子擦脸。

    谢必安有点无语,瞪着唐昭明背影道:“你当二皇子眼睛是瞎的?那么大的照明弹,全城谁看不见?”

    她说着又看向曹红玉道:“如今他扣下的人又跑回你的院子里来,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唐昭明巧舌如簧,转身反驳道:“县主此言差矣,二皇子宅邸失火,守卫急着救火,一时松懈叫红玉跑了出来,自然第一时间想要回家,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呢。”

    谢必安还想说点啥,唐昭明却抢先说道:“再者县主作为安抚使大人的夫人,岳家掌家媳妇,红玉作为你的客人,无故被二皇子扣押,你不追究他无故扣押重臣之女的责任,反倒来追究我去救人?”

    “你!”

    谢必安也是懒得与唐昭明分辨。

    唐昭明不了解二皇子为人,她可是自小长在皇宫里,耳濡目染惯了的。

    那可是皇上亲自带大的皇子,盛宠不亚于福康公主。

    二皇子若想要一个人死,根本不需要遵从什么律法,自有“大儒”为其辩经,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反正从来都是别人错,二皇子就不会错。

    唐昭明今日竟然一把火烧了他的宅子,凭谢必安对二皇子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懒得跟你讲,总之你自求多福吧,真要出了什么事,也别想着殿下能够护得住你。毕竟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格让殿下为你出力呢!”

    谢必安一走,曹红玉倒有些害怕了,瞪大眼睛看向唐昭明道:“搞了半天是你放的火?你疯了吧?他可是二皇子!你放火烧他宅子?就不怕他把事情闹大让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吗?”

    “放心,他不会的。”

    唐昭明顺手丢了个帕子给曹红玉,自己则坐在醉翁椅上看星星道:“他若想把事情闹大,城门外见到安抚使的时候就该把你交出去,治你一个刺杀御史之罪,顺便将安抚使和县主一军。可他不是没有吗?”

    唐昭明说着,忽然轻笑道:“故意放匹马回来,引我过去,不过就是想看我反应而已。”

    说完,唐昭明紧闭双眸,心里苦笑。

    她们老谢家果然一个比一个变态,想用人却又不信人,一次一次的反复试探,与他们这些四代相比,谢灵玉都要可爱得多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