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众生皆神!

    无相寺的香火越发鼎盛;

    除了络绎不绝的游客和网红,各路媒体的记者也闻风而至。

    长枪短炮架在寺门外,话筒递到僧人面前;

    每个人都想从这座充满谜团的寺庙里挖出点独家新闻。

    这天上午,慧能主持刚在正殿做完早课;

    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个正着。

    闪光灯瞬间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一个扎着马尾;

    手持话筒的女记者率先挤到前面,声音清亮地问道:

    “大师您好,我是《江城早报》的记者。”

    “请问殿内供奉的这是哪一位神明?”

    “为何画像上没有五官呢?”

    她的问题正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周围的记者纷纷竖起耳朵,摄像机镜头牢牢对准慧能的脸。

    慧能主持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那幅悬挂在正殿中央的无面画像;

    缓缓开口:“神本无相。”

    短短四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在记者群中激起涟漪。

    “神本无相?大师的意思是,神明本就没有固定的形态吗?”

    女记者追问,笔尖在采访本上飞快滑动。

    “然也。”

    慧能点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所谓神像,不过是众生以自身认知勾勒的具象;”

    “所谓五官,不过是凡俗用以辨识的标记。”

    “真正的神,早已超越形骸之外,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融于山川草木,藏于市井红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继续说道:“众生皆神,神皆众生。”

    这话一出,记者们更困惑了。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神吗?”

    另一位男记者忍不住发问。

    “可以这般理解。”

    慧能微微一笑,“众生皆有灵,灵中藏道,道与神同源。”

    “你我眼中的‘神’,或许正是千万生灵心中道韵的汇聚;”

    “而我们自身,亦是这大道循环中的一环,藏着成神的可能。”

    他指着画像上那片模糊的脸部:

    “不画五官,正因祂可以是你,是我,是世间每一个心怀敬畏之人;”

    “不冠名号,正因祂超越一切称谓,是万物运行的法则,是因果循环的秩序。”

    女记者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可寺里之前供奉的是如来神像,如今换成这样一幅画像,难道不怕冒犯了佛祖吗?”

    “佛祖慈悲,亦懂大道无形。”

    慧能坦然道,“祂若有知,见此能让众生心生敬畏、反思己身的存在,只会欣慰,何来冒犯?”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位女记者,眼神变得郑重:

    “姑娘,还有在场的诸位,来到此处,若心有求,可拜;”

    “若心无信,亦可不拜。”

    “但切记——可以不拜,不可不敬。”

    “不敬会如何?”

    有人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慧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殿外的天空:

    “日月轮转,四季更迭,从不因不敬而停歇,却会因轻慢而让万物蒙尘。”

    “敬畏非为求神庇护,实为守己本心。”

    “心若不敬,行必失度,因果自在其中。”

    记者们沉默了,刚才还喧闹的正殿瞬间安静下来。

    慧能的话没有丝毫恐吓,却像一阵清风;

    吹散了众人心中的浮躁,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

    自己追着拍摄、追问,到底是为了探寻真相,还是仅仅为了满足猎奇之心?

    女记者放下了话筒,看着那幅无面画像;

    忽然觉得之前准备的诸多尖锐问题都失去了意义。

    她对着慧能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指点,我明白了。”

    其他记者也纷纷收起了相机和话筒,有人对着画像行了一礼;

    有人默默转身离开,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慧能看着众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无面画像上;

    那片模糊的脸部仿佛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寺外的喧嚣依旧,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至少在这一刻,有些浮躁的心,因这“神本无相,众生皆神”的话语;

    生出了一丝敬畏与清明。

    关于无相寺的报道,第二天见报时;

    标题不再是“揭秘神秘无面神”“佛寺换神背后的猫腻”;

    而是变成了《神本无相,敬畏在心——专访无相寺主持》。

    文章里没有猎奇的猜测,只有慧能那几句简单却耐人寻味的话;

    在字里行间流淌,让读到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

    与此同时;

    江城新域,这片由荒地蜕变成的繁华之地,今日彻底沸腾了。

    曾闲与武轻衣的婚礼,没有选在五星级酒店;

    也没有安排在僻静的庄园,而是包下了整个新域核心广场。

    赵山河和赵欣然早半个月就开始布置;

    从入口到广场中心,红毯铺了足足三里地;

    两侧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空气中都飘着甜腻的香气。

    天刚蒙蒙亮,新域周边就挤满了人。

    有来凑热闹的市民,有猎狼传媒旗下闻讯赶来直播的网红;

    还有不少是曾闲和武轻衣的朋友、生意伙伴。

    张强带着公司的人在广场边缘架起了几十台摄像机;

    扬言要把这场婚礼做成“年度最炸直播盛典”。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

    曾闲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红毯尽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新郎的紧张;

    也没有新婚的喜悦,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武轻衣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朝他走来。

    婚纱的裙摆很长,由八个小花童提着,阳光下,裙摆上的碎钻闪烁着耀眼的光。

    她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容,看向曾闲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你今天……挺帅的。”

    走到曾闲面前,武轻衣小声说,脸颊微红。

    曾闲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我哪天不帅?”

    “本大爷天庭都很帅,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