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感触
而考秀才的府试阅卷不像秋闱考举人那么慢，四五天后结果便出来。
顾谨行早在三天前，已定好了贡院这边视野最好的茶座，就这，沈暖夏一行早早来到时，街上及各个茶楼也挤满了人。
好容易上了楼上正对放榜那面墙的包厢，林婉的珠花都有点歪歪斜斜，“四嫂，按说府试人数比县试少，可我这依然人山人海。
还好四哥他们比咱们来的更早去等放榜，不然还真不好挤进去。”
她站在窗口远望贡院门口，全是头顶，根本分不清三个哥哥在哪。
沈暖夏给她理理发饰，方才挤一路，她即便护着也不能用防御光罩隔开人，“大家都集中在此而已。
一府有四州二十六县上万学子，哪怕县试筛选下一部，集中到府城府试的也有两千左右，加上陪考的人，也少不了。
这还是全省划分六府各考各的，没有都到此处来府试。
可你算算，咱们家只两个考生，不仅有三人陪同，还有护送的人，得有多少个。
但到院试，人数必定会减少许，毕竟一个直隶州最多也才三十个秀才名额。”
边上同来陪考的一对婆媳，听的很认真，“沈娘子可知咱们县，会有多人中？”
林婉放下元宝，环视送他们上来的顾谨行、陶妈妈和一众护卫。
再加上章师爷与几个没挤进去贡院门口的考生，及他们的小厮。
林林总总三十来号人，也就小厮护卫们站在门外，否则包厢都挤不下。
她也道：“爹说会有浮动，不知咱们县今年多少名额？”
“这得请教章先生。”沈暖夏向后边坐着，听几个考生说话的章师爷看去，且在对方听见提他看过来时，拱了拱手。
章师爷回了一礼：“今年和去年一样二十名，但府试名额要多一倍多。”
一个考生接道：“希望这一倍多里也能有我。”
接着又有考生加入，“谁不想啊！”
“唉，我没希望了，腾卷时最后一题染了墨。”
“有一道判案题，需要计算河工用料，我没算出来，感觉好复杂。”
“听说是临时加上的考题，委实为难，总不能考试还请一位钱粮师爷吧？”
“经、史、诰、判、律诗，没想到输在不起眼的判上。”
“非也，最关键还要第一场的八股写的好不好。”
“能临时加题，就说明这题很重要。”
“再重也没第一场四书五经题重要。”
沈暖夏无心听考生们说什么，示意林婉搬来椅子，请那两婆媳坐着看窗外。
而眼看考生们争辩起来，顾谨行邀章师爷到一旁喝茶，还忘让陶妈妈去给林婉姑嫂点一份微甜的茶点。
不久林婉收到一尝，偷瞄顾谨行一眼，被他看个正着，她待要侧首不看，四嫂一句话，她随即大大方方对顾谨行点头致谢。
而后者的双目一亮，似乎很赞赏她的反应。
林婉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正在不断张望贡院的婆媳俩，也不知她们刚才看见自己的动作没。
她轻吁一口气，一侧首几乎贴近沈暖暖耳边：“四嫂，你说的对，堂堂煌煌便能蹋蹋实实。”
沈暖夏笑道：“这就有感触不成？”
话音刚落，对面贡院大门拉开，从里边鱼贯走出一队人，为首者举着一卷红纸，在万众瞩目下宣布某年某月府试出榜，随后将之张贴到墙上。
看榜的人不禁往前挤，站在头两排的林善泽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兄弟，与他形成三角站位，同时运转体内内力，将挤到他们的人，轻轻拨开些。
顾家两个跟来的护卫对视一眼：林四公子可真够奢侈的，居然用内力挤人。
其实如果没有他俩跟着，林善泽会直接给三哥五弟拍张“片叶不沾身”的灵符。
当榜尾第一个名字露出，有人大叫一声：“中了，我中了！”
紧接着又有人看到自己的名字，红榜越展越开，好些个在人群里高呼欢笑。
后边看不见的，则喊着前边的人帮忙唱名，别说，还真有自告奋勇者。
林善泽一目十列，很快看到三哥林善岳的名字，“三哥，从后往前数第二十四个是你。”
“是么？”林善岳揉揉眼睛再看，找到之对比籍贯。
而林善湖已经出声念出来，他抓住三哥的手，“三哥，没有错，是你。”
“是我吗？”林善岳觉得不可思议，自去年重拾书本后，他已知自己不如年少时灵动，但很多书上的东西，却能在前人注释里看的清。
所以他努力的学啊学啊，“四弟，中了？”
“嗯，中了。”林善泽话音未落，唱片的几个人，已经连续报出“林善岳”三字。
林善岳这才有真实的感觉，脸上的迷茫逐渐化作喜悦，俄尔，又大笑不止。
“三哥？”林善湖有点担心，喊不应又道：“四哥，先把人送回去？”
“没事儿，他笑笑更好，舒肝理气。
我们看我们的。”林善泽握紧三哥的手臂随便他笑他挥拳，眼睛却一直看着红榜。
可直到榜单完全展开贴牢，他都没看见林善湖的名字。
他另一个手抓紧人：“五弟？”
林善湖的笑比哭都难看：“我没事。”
“三哥别笑了，五弟没中。”林善泽的声音炸响在林善岳耳边，他手舞足蹈的动作一顿。
随即收敛笑容直扑榜单，但却有衙役伸出水火棍拦，不允太过贴近。
林善泽也拽过他，转身交给顾家护卫：“带他走。”
“老四，我还没看完。”林善岳挣不开两护卫的挟制。
林善湖压下难过：“三哥，我看了三遍，没有。”
“你县试比我考的好……”林善岳的话，被林善泽一个眼神制止，他这才看清五弟脸色苍白。
他们挤到茶楼前时，元宝小猫瞄的一声从二楼飞纵而下。
有人惊呼之际，猫儿已轻轻松松落在林善泽的伸出的双手里。
他抬头冲沈暖夏一笑，“三哥中了。”
“五哥呢？”林婉伸头问，但见五哥垂头不语，三哥不知所措，她便有了答案。
于是转身冲下楼来接人，沈暖夏紧随其后，忽觉有人看来，抬头只见一间包厢前一位老者看将过来。
她腕上的仙藤立即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