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翻车啦
京城，乾清宫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水味。
太医院院判吴又可站在御案前，双手举着一份厚厚的验尸格目。
“启禀陛下，那两具罗刹国俘虏的尸身，臣等已连夜解剖完毕。”
吴又可声音发抖，显然是被开膛破肚后的景象吓得不轻。
崇祯靠在龙椅上，翻开格目扫了两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药剂成分，除了极高浓度的阿芙蓉，还有好几种臣等闻所未闻的毒草。”吴又可咽了口唾沫，接着汇报。
“但最骇人的，是他们的骨头。”
“骨头？”崇祯疑惑。
“是。这二人的四肢关节，被人生生凿开，打入了粗糙的精钢铆钉，脊椎处还嵌着铜齿轮和发条机关。”
“一旦药剂激发，机关便会强行拉扯筋膜，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蛮力。”
暖阁内陷入死寂。
站在一旁的林鸢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老乡是个纯正的疯批啊！】
【生化危机玩不转，现在直接上赛博朋克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是吧？】
【把人当半个机器改造，这得有多高的死亡率？纯纯的拿人命填科技树啊。】
“林女史。这番邦的‘机关术’，你如何看？”
林鸢上前一步，面色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
“回陛下，旁门左道，不足为惧。血肉之躯嵌上几块废铁，就真当自己是铜墙铁壁了？大明的火炮照样能把他们炸成肉泥。”
她顿了顿，直视崇祯。
“但这也证明，敌人的疯狂远超想象。臣恳请陛下，天津卫的特种车辆工坊，必须拥有最高优先级。”
“臣要人，要钱，要工部绝对的服从。”
【既然他玩阴的，老娘就造个纯钢铁的陆地巨兽碾过去。】
崇祯看着她那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直接将一块金牌扔在案上。
“准了。拿着朕的如朕亲临牌，工部上下，任你调遣。国库拨银一百万两，朕只要结果。”
“臣，遵旨！”林鸢一把抓起金牌，干劲拉满。
——
半个月后，天津卫，特种车辆工坊。
巨大的厂房内，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数百名大明最顶尖的工匠光着膀子，在火炉旁挥汗如雨。
林鸢戴着藤条和厚布特制的安全帽，手里卷着图纸，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宛如一个冷酷无情的监工。
“停！这履带的钢板是谁熔的？”林鸢指着下方刚成型的履带板，大声质问。
工部侍郎李长庚擦着满头大汗，一路小跑过来。
“林女史，这是按您的要求，加了锰矿石炼出来的精钢啊。”
“太脆了！”
林鸢跳下脚手架，抢过一把大铁锤，抡圆了砸在钢板上。
“铛”的一声脆响，钢板边缘直接崩开一条裂纹。
“这叫精钢？上了战场，敌人的开花弹一炸，这履带就得断！大明的将士要在铁罐头里等死吗？”
林鸢把铁锤一扔。
“重炼！碳比例再调，火候不够就拿煤炭堆！”
李长庚苦着老脸。
“林女史，工匠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这炉子再烧下去，怕是要炸啊。”
林鸢走到李长庚面前，拍了拍他沾满煤灰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李大人，我知道大家辛苦。但你想想，我们现在造的是什么？是能改变大明国运的神器！”
“是能在陆地上横着走、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陆地巡洋舰！”
林鸢的声音极具蛊惑力。
“等这台‘玄武战车’造出来，开进京城献俘的那一天，您李大人，就是大明机械之父！”
“史书上都要给您单开一页！这点苦算什么？”
李长庚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眼睛都红了。
“女史说得对！下官这就去盯着他们重炼！就算把骨头熬成油，也得把这履带给您敲出来！”
看着李长庚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高炉，林鸢转过身，揉了揉笑僵的脸。
【对不住了各位。】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资本家画大饼的快乐，我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为了我的江南十里封地，大明的工匠们，给我卷起来！】
——
同一时间，法兰西，凡尔赛宫地下兵工厂。
阴冷潮湿的地窖里，摆满了一排排简陋的机床。大贤者裹着貂皮大衣，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几根黄铜枪管。
这是他派人拼死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加特林机枪残骸。
“仿制出来了吗？”大贤者声音嘶哑，眼球布满血丝。
法兰西首席枪械师颤抖着跪在地上。
“贤者阁下，明国人的火器……简直是魔鬼的造物。”
“那枪管内部的膛线，还有自动供弹的旋转机构，机加工精度太高了！我们的车床根本切削不出那么平滑的齿轮！”
“废物！”大贤者一脚将枪械师踹翻在地。
“图纸都给你们画出来了，你们连抄都不会抄？！”
他大步走到工作台前，一把推开组装工匠，亲手握住了那台粗糙仿制的六管机枪的摇柄。
“精度不够，就用数量凑！只要能连发，一样能压制明军！”大贤者面容扭曲，猛地摇动曲柄。
“咔哒，咔哒。”
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发子弹勉强被推入枪膛。
“砰！”子弹射出，打在远处的木靶上。
大贤者狂笑出声。
“看到了吗？能用！继续摇！”
他加快了摇动曲柄的速度。
“砰！砰！咔……”
第三发子弹卡在了弹膛里，但后方的齿轮在巨大的惯性下依然强行推进。
脆弱的黄铜枪管无法承受内部急剧升高的膛压，瞬间膨胀。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仿制的加特林机枪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
无数尖锐的黄铜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飞射。离得最近的几名欧洲工匠瞬间被切断脖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大贤者也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石墙上。
若非穿着特制的高强度防弹胸甲，刚才那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狼狈地爬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着满地残肢和炸成废铁的机枪，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贤者喃喃自语，彻底陷入癫狂。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大明的工业母机，已经完成了迭代。
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火绳枪和生化药剂，就像是原始人拿着木棍对抗现代军队。
“好……很好。”大贤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大明的穿越者，你确实厉害。常规武器我拼不过你，那我就不拼了。”
他扶着墙站起身，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传令下去。”大贤者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副官。
“放弃所有火器仿制计划。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活人实验体，全部集中到‘利维坦’计划上。”
副官脸色煞白。
“大贤者阁下，‘利维坦’一旦启动，整个欧洲都会被……”
“闭嘴！”
大贤者拔出火铳，直接打爆了副官的头。
“我要让大明的铁甲舰和机枪，在‘利维坦’面前变成一堆废铁！”
——
十二月，大雪封城。
天津卫特种车辆工坊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林鸢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令旗，站在空旷的试车场边缘。
在她面前，停着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
因为造不出复杂的履带，这台巨兽的底盘，是由四组巨大的实木宽轮支撑，车轮外层死死铆钉着一圈圈厚重的熟铁凸齿。
车身框架上挂着两寸厚的倾斜防弹钢板，前端探出一门粗壮的短管线膛炮，顶部还架着一挺加特林机枪。
巨大的蒸汽锅炉安置在车体后方，粗大的排气管直指天空，散发着机油和煤炭的刺鼻气味。
虽然造型极其笨重粗糙，但这种充满了蒸汽时代暴力美学的“移动钢铁堡垒”，威慑力绝对拉满。
工部侍郎李长庚紧张得直搓手。
“林女史，锅炉压力到红线了。这车两万多斤重，咱们那精钢打的传动轴，能撑住吗？”
林鸢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没底，但还是选择挥下红旗。
“点火！试车！”
蒸汽机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巨大的铁齿木轮碾压着冻硬的泥土，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伴随着连杆的剧烈运动，居然真的缓缓向前移动了半丈！
“动了！它动了！”
李长庚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车体底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紧接着，排气管喷出一股炽热的白雾，右侧巨大的传动齿轮直接崩飞了三个齿，整个车身一歪，重重砸在泥地里，彻底熄火。
林鸢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僵住。
【草率了。】
【动力是有了，但大明现在的材料学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扭矩，传动轴直接断了。】
【老板，如果我说这玩意目前只能当个固定炮台用，我的江南十里封地还能保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