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半场开香槟不可取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膝盖磕出沉闷的钝响。
他没求饶,也没喊冤,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脑门贴着冰冷的地砖。
“老奴识人不明,罪该万死。请陛下恩准老奴亲自去一趟浣衣局。”
崇祯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你的干儿子,你自己去审。朕只要结果。”
“老奴遵旨。”
王承恩站起身,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跟在皇帝身后唯唯诺诺的老太监,而是执掌内廷生杀大权的司礼监掌印。
林鸢站在长案旁,看着王承恩退出的背影,垂下眼帘。
【职场大忌,手底下的人背刺。王公公这次要是挖不出点真东西,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也算坐到头了。】
【不过这老乡也够阴的,保密协议签了个寂寞,直接把暗桩埋到了皇帝的贴身衣柜里。】
崇祯动作微顿。
“李自成到哪了?”
“回陛下,李将军的勇卫营先锋已在神武门外候命。”林鸢回答道。
“让李自成盯紧城门。今夜,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
浣衣局。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十个太监宫女被锦衣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承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他面前,跪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正是他的干儿子,小李子。
“干爹……儿子冤枉啊!”小李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子一直在局里当差,连西华门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干出谋逆的勾当!”
王承恩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冤枉?咱家还没问你犯了什么事,你就知道是谋逆了?”
小李子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王承恩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刻着梅花暗纹的黄铜齿轮,扔在小李子面前。
“这手艺,整个浣衣局除了你那个做过钟表匠的亲爹传给你的,还有谁会?”
小李子盯着那枚齿轮,脸色灰败,彻底瘫软在地。
“说吧。”王承恩语气平淡。
“谁让你倒模的?怎么传递消息的?说了,咱家给你留个全尸。不说,诏狱里的剥皮揎草,咱家亲自给你安排。”
小李子牙齿打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城外香山脚下的‘福音院’。他们说……只要我把林女史的脸模做出来,就给我一万两银子,还保我出宫……消息是……是通过送出宫的废旧衣物里的暗格传的。”
“福音院。”王承恩眯起眼睛,“好,很好。”
——
半个时辰后。
乾清宫暖阁。
王承恩将供词双手呈给崇祯。
“陛下,查清楚了。大贤者在京城的落脚点,极有可能就是香山脚下的那座废弃西洋教堂——福音院。”
崇祯扫了一眼供词,冷笑一声。
“传旨李自成,点五百精骑,随朕出城。”
“陛下不可!”王承恩大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贼人手段诡异,陛下怎可亲身涉险?”
“朕不去,怎么亲眼看着他死?”
崇祯将供词扔在桌上,大步向外走去。
林鸢抓起桌上的防毒面具,快步跟上。
【半场开香槟不可取。老乡现在估计正看着长椿寺的方向乐呵呢。咱们这就去给他送个大惊喜。】
——
香山脚下,福音院。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西洋教堂,尖顶破败,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青藤。
教堂地下室。
巨大的长条桌上摆着几瓶红酒和精美的西洋糕点,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正举杯相庆。
为首的男人高鼻深目,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燕尾服。他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墙上的机械挂钟。
“爆炸声已经响了超过六个时辰了。”男人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长椿寺塌陷,地下水脉已经被污染。大明的京城,很快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大贤者的计划,完美无缺。”
“为了主的荣光!”其余几人纷纷举杯。
“砰!”
一声巨响。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重重地砸在长条桌上,将红酒和糕点砸得粉碎。
黑袍人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出腰间的火铳。
烟尘散去。
李自成提着一把沾血的厚背大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奶奶的,门还挺结实。”
身后,两列全副武装的勇卫营士兵鱼贯而入,黑洞洞的燧发枪口对准了地下室里的所有人。
崇祯踩着满地碎玻璃,缓步走入。
他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提着那把崩了口的天子剑。
林鸢跟在崇祯身侧,目光迅速扫过地下室。
【没有大型设备,没有辐射源。只有几个喽啰。大贤者果然没这么容易露面。】
燕尾服男人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崇祯。
“你……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长椿寺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炸了?”
林鸢打断他的话,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刻着梅花的齿轮,随手扔在男人脚下。
“不好意思啊,你们的炸弹质量不过关,哑火了。我们只好自己放了个大点的炮仗,给你们助助兴。”
燕尾服男人看着地上的齿轮,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你们破解了机关?不可能!那是大贤者亲手设计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鸢冷冷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大贤者,搞生化袭击,他选错地方了。大明的地下水脉,不是他能随便投毒的下水道。”
崇祯没有废话,手中天子剑一挥。
“留活口,挑断手筋脚筋,带回诏狱。”
“是!”李自成大喝一声,如虎入羊群般扑向那些黑袍人。
不过片刻,地下室里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燕尾服男人被两名勇卫营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双臂诡异地扭曲着。他死死盯着崇祯,突然咧嘴惨笑起来。
“晚了……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就赢了吗?大贤者的火种已经撒满大明。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男人咬碎了藏在领口里的毒囊。
黑血涌出,他抽搐了几下,断了气。
李自成骂了一句脏话:“直娘贼,又是这招!”
崇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转头看向地下室深处的一扇暗门。
暗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崇祯提剑走过去,一脚踹开暗门。
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密室。
密室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奇怪的黄铜机器。
机器由复杂的齿轮组、紧绷的发条和一个巨大的牵牛花状铜喇叭组成。喇叭下方,一根尖锐的钢针正抵在一个缓缓转动的黄蜡圆筒上。
林鸢跟进来,看到那台机器的瞬间,脸色骤变。
【机械蜡筒留声机?!】
【这疯子居然用纯机械结构和发条,在这个时代手搓出了声波刻录仪?!这老乡的精密制造科技树到底攀到什么变态的地步了?!】
似乎是踹门的震动触发了某种机括,机器内部的发条开始加速释放。
铜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失真的、伴随着沙沙摩擦声的怪异声响。
紧接着,一个经过机械录制、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开来。
“林鸢。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林鸢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个转动的蜡筒。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咔哒一声脆响。钢针划到了蜡筒尽头,触发了底部的自毁机括。一小簇幽蓝的磷火瞬间燃起,将刻着声纹的蜡筒吞噬,眨眼间化作一滩刺鼻的焦蜡,彻底毁去了证据。
? ?昨天请假一天,今天复活啦。
?
这本书就快要结尾了,作为新人新书,有很多的不足,看着各位宝宝的指正也觉得很受用。同时也感谢各位的持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