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埋尸地

    林婵上场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现节目组工作人员间奇怪的氛围。

    不过在见到脸色难看的陆霄齐时,她还是察觉到对方状态的不对劲,不仅是他眉宇间多了一丝郁气,眼神也变了,颇有几分印堂发黑,霉运当头的意味。

    当林婵玉借由查看他的手相,伸手轻触他手背时,感觉到的便是一片寒凉,而她的意识也在这一瞬间迅速被拉入另一个黑沉沉的夜晚。

    林婵玉眨了眨眼睛,原本还温和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再次看向陆霄齐时,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向后退了一步,与面前的陆霄齐拉开了距离。

    节目组的人其实还有大半不清楚这次挑战的答案。

    毕竟外景编导和助理也防着有人泄露内情,连负责打分的评委也是到了现场后才开了个小会告知,知情后,人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不让他们与选手有接触的机会,因此节目组大半的人都因为先前四名大师的话而内心忐忑,只觉得大半夜的在这里出外景实在是煎熬,周遭的黑暗里仿佛随时可能冒出来一个黑影。

    即使到了休息时间,往日里还有说有笑的工作人员都安静得不行,而林婵玉在第一集的表现实在堪称优越,大部分人就算不信任前面四名大师,对林婵玉还是很是信服。

    如今众人见她突然的举动,不免也跟着多想,现场一瞬间竟然静得吓人,还是关玄妙挑起接话的重担,上前将环节继续走下去。

    “看来林大师已经有了成算。”

    “林大师,你现在还有27分钟,要现在就转入答题阶段吗?”

    林婵玉听到这个问题,抿了抿唇,下意识转头看向隐没在镜头后面的节目组,看着那至少有二十多号人的团队,内心安定了几分,终于顺着关玄妙的话点了点头。

    “是,我已经算清楚了,现在就可以答题。”

    这部分环节拍摄告一段落。

    按理来说,林婵玉可以直接去往为答题专门辟出来的自建屋内,可她却是脚步一转,朝导演所在的方向走去。

    现场工作人员的视线不免都跟着林婵玉移动,不知道她在梁导耳边说了什么,梁导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同样神色严峻的林婵玉,终究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林婵玉重重点了下头。

    梁导强忍着没让自己去看打光下陆霄齐的神色,只是沉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继续录节目吧,我不会让村里的人靠近,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林婵玉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迈步往答题区走。

    外景编导好奇地追问道:“她说什么了?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别说他好奇,原本神色淡漠,互不搭理的其他四名大师这会儿也都盯着导演这边看,摸不清楚林婵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呵,可别是要去走后门。”铁板神算嗤笑一声,“她背景可硬着呢。我看呐,上一集指不定她也是靠这种方式才拿到头筹。”

    这话实在是酸得掉牙。

    wendy瞥了他一眼,并不搭腔。

    倒是卢高冲多看了他几眼,眼里竟然多了几分敌意。

    至于跛卦仙,他因为屡屡失利,这会儿就像是蔫巴的青菜,连偶尔镜头扫到选手区这个背景板时,都提不起劲来应对,更何况是听到别人的事情呢。

    林婵玉走进答题区,鼻尖闻到了干燥的土腥气。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镜头的指示灯亮起,一切如常,看不出背后涌动的阴谋算计。

    林婵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措辞后,直接开口说道:“小公园的西南角,原本种着榕树的地方,下面现在埋着一具尸体。”

    这话一出,评委们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别说评委们在当下的哗然,月月冰室里看到这里的街坊们也不由得发出惊呼。

    “大师?真的假的?”哨牙炳又想往前凑了。

    阿明不客气地呼了他一下,不让他占自己的黄金宝座:“大师说的话还能有假?别挤了!回后头坐去!”

    李美芳见他们像斗鸡似的对上,连忙打岔:“都别说话,认真看!”她最爱看到自家老细在外面出风头的镜头了。

    电视里林婵玉却是没有受到评委区的哗然影响,她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

    “陆霄民已经死了,是被他父母合谋淹死的……”

    陆霄民一家经济很困难,父亲年轻时做工摔断了手脚,至今右手还使不上劲来,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母亲只读过小学,替人洗碗打杂,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笼屋内,赚到的钱除了日常开支之外,大半都花在了小儿子的学费上。

    可就在他们为小儿子的大学费用发愁时,老家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老人病了。

    “阿公病成这样,还能照顾大哥吗?”

    陆霄齐坐在条凳上,看着这一贫如洗的老屋,只觉得心像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都知道家里经济条件很困难,可每当他看见自家大哥痴傻的模样,因为经济困难而腾起的无力感便会加倍地炙烤着他的理智。

    现在有阿嫲阿公分担压力,帮忙照顾这不知事的大哥,日子就已经这么艰难了,要是阿公阿嫲出事,他大哥又该怎么办?

    家里现在连他大学的费用都交不起,等到了阿嫲阿公撂开手,难道他们还要照顾大哥,让大哥继续拖累这本就拮据的家庭吗?

    他们现在在外租住的笼屋根本装不进又一个成年男人,更别说多一张嘴需要吃饭和照顾了。

    他爸妈还能抽出时间去打工吗?

    如果要将大哥接去同他们一起生活,那恐怕不仅他的学费,连生活费都要成为他们苦恼的问题。

    夫妻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系列的问题,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憔悴和茫然。

    “再看吧。”他妈曹春华终于艰难地开口,“你阿嫲身子骨还算硬朗,你大哥现在至少也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了,也就是多双碗筷的事情……”

    这话她说得艰难,心里不免也发涩发虚。

    毕竟照顾一个有着成年躯壳的低能儿,有时候可比照顾一个小孩子要费劲得多。

    他阿嫲如今也老了,就算老人家现在还没开口,可今次老人家请他们回老家聊聊,其实就已经无形中表明了她的态度,阿嫲怕是没有办法兼任照顾丈夫和孙子的能力了。

    但面对怨怼的小儿子,她也只能这般云淡风轻地暂时将这话题掀过去。

    等陆霄齐迈步离开屋子,夫妻俩便齐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