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八卦米阵

    卢高冲点燃三根白蜡烛,分别放在坤离中三个位置的碗碟里。

    碗碟中央滴了烛蜡,确保蜡烛不会因风倾倒。

    至于其他五个位置的碗碟则只滴蜡固定蜡烛,却并不点燃。

    最后,卢高冲再请道具组的人拿一根长麻绳,把自己胸口的布娃娃拿下来,缠了一圈,放在中宫后方,另一端先埋入中间的米堆,再横跨其他卦位。

    这是招魂问事的阵法。

    往常卢高冲会亲自上阵,但近来随着连命鬼的状态越来越差,他也算得上是命悬一线了,也不敢亲身上场,怕不小心吹灭了自己头顶的最后一盏魂灯。

    不过,虽然他不参与,没办法亲自与那亡魂沟通,但有连命鬼在,也能将这魂魄牵起来,从米堆上看出些许信息。

    随着录制时间拉长,夜色也越来越浓稠。

    不知何时,好似已经听不见楼下街道时不时传上来的喧闹声。

    节目组的人屏息看着卢高冲操作,卢高冲本身的形象就已经很有震慑力了,如今再配上三根烛火摇曳时映在他面上的阴影,更加觉得他所处的这一方天地带着渗人的阴寒。

    夜风裹携着凉意吹拂而过,带动那三根白烛的火光轻轻晃动起来。

    卢高冲绕着方阵,口中念念有词。

    节目组的人已经提前得到了警告,与他所在的八卦米阵隔开一段距离。

    孟子琴站在一旁,紧张得两手紧攥,既害怕看到什么东西,又紧张面前的大师无法召唤出什么东西,解不开她心中的疑问。

    好在这种情绪纠结带来的拉扯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听极轻微的噗的声响,其中一根白烛上的火焰就这样突兀地掐灭了。

    其他两根白烛带来的火光不再晃动,小小的火苗直立起来,青烟就这般从焰火之中缓缓腾起。

    卢高冲也站定了,没有动作。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工作人员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真有东西!”有工作人员低呼出声。

    梁导立刻示意将镜头拉近,在监视器里,需要很努力地细看,才能够发觉那八个方位上的糙米当真有了细微的挪动痕迹,只是那挪动的动作实在是太轻微了,要不是镜头的放大效果,还真很难察觉到这一动静。

    “噗。”

    又是一声细响,第二根白烛的火焰也被掐灭了。

    卢高冲就站在一旁,面色沉沉,盯着米阵不放。

    在场的人都很紧张,却不敢出声打扰。

    倒计时还在继续,晚风徐徐,最后一根白烛的火苗却是始终屹立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在场的人在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下,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卢高冲才终于动了,他点燃了三根沉香,在米阵上方再次转了一圈,随即插在中宫上的米堆。

    沉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下燃烧,香灰落在下方的米堆上,又在风的吹拂下缓缓移动。

    最终香烧完了,位于中宫后方的布娃娃也突然朝后倒下,那粗糙的五官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造成的错觉,总觉得变得皱巴了许多。

    导演助理见卢高冲这才探身过去细瞧那八个米堆,连忙看了一眼手中紧攥的倒计时钟表,恍然间才发觉不过是过了十几分钟,可能是因为心绪的紧绷,他总觉得过了快有一个小时了。

    卢高冲细细看完后,这才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直接摁在了那布娃娃的眉心位置。

    一阵晚风呼啸而来,吹得在场的人衣服猎猎作响。

    那最后一根白烛上的烛火不受控制地左右倾倒,好在最终还是撑下来了,并没有熄灭。

    阴风已过,那豆大的烛光轻轻晃动,腾起的青烟也不再显得笔直,而是随着烛火的摆动不时改变位置。

    卢高冲这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近来受连命鬼影响,不仅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而且运道也很差。

    就算是这种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八卦米阵,如今也不免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怕出什么差错,危及到自己的魂灯。

    他将娃娃上的绳子解开,重新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关玄妙适时地开口,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卢大师,这就算完成了吗?”

    卢高冲点了点头。

    就算他此刻因为问出了些东西而心情不错,看上去也像是旁人欠了他100万似的。

    关玄妙不受影响,继续问道:“不知道大师能不能就我们现在脚边的这个阵法,说一说你得到的信息呢?”

    卢高冲还从未正经同人解读过这个阵法的内容,主要是这种东西大多看灵性和悟性,很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他迟疑片刻,还是在最近名声大涨带来的好处面前低下头来,他指了指位于中心位置的中宫。

    “一般来说,要看这阴魂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看这个位置。你看,要是这些米松散,则为女。结块则为男。要是有这种子母粘连的米……”

    卢高冲说到这里顿了顿,歪着头找角度去看中宫那团糙米与香灰共同显现出来的内容。

    “看看,你看,这像不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卢高冲指着那团早就改变了大体形状的米堆,随口询问身旁的关玄妙。

    关玄妙换着角度去看,镜头也立刻跟上,试着用不同角度去照中宫所在的米堆。

    上面的香灰随着晚风吹拂而轻轻颤动着,到底是没改变位置。

    “不是吧?!这么邪的!好像还真是!”正在同梁导一起看监控器的外景编导,终于在某个镜头角度下看清楚了卢高冲所指的孕妇米像,顿时感觉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

    卢高冲又指向西南坤位凹陷下去的米堆,里面至少有一半的米滑落,露出下面的水泥地。

    “坤地塌陷。可见她生前处境艰难,无支无撑,心气已泄。”

    他又指向正北的坎位,那里沾了清水的米粒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浑浊。

    “看来她还留着残魂在这里,并不是她所愿,而是心中绝望过剩,这人应该是自杀的,这才留下了阴气徘徊不去,再看这里,”卢高冲指向正南的离位,“这叫做念想位,可以见到她生前最大的牵挂。”

    只见离位正中心的米粒簇拥在一起,周围有一圈散米包围着它。

    “她临死前最牵挂的应当是她腹中的胎儿,能有这个想法,可见她当时不仅无人可依靠,就算有家也无处可回。”

    卢高冲这种卦象见多了,以往他还能够大胆发言,但对着镜头,他难免谨慎了些,没说出自己对此人寻死原因和所处家庭的推测。

    “其实这种八卦米阵得到的消息都比较浅显,就是我最近运势不大好,不方便用其他阵法。”卢高冲为自己得到的卦象找补了一番,但到底是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了自己的环节。

    梁导对这一段录到的画面倒是很满意。

    玄学综艺果然还是得搞点神神叨叨的东西才更对味。

    现在节目的收视率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稳住这个成绩,用这种似是而非的神秘镜头留住观众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