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秦雪薇的脸色大变,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没想到我会迅速反应,直接发布声明辞掉所有鲁省省首府赋予的职务?”

    李珩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以为我就是在跟你无理取闹?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态度在跟你置气?”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秦雪薇,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真以为你坐上省首的位置就是一方大员了?”

    他的语气变得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讽刺:“不是我李珩邀功——没有我当初跟你那场合作后在上头耳边的美言,没有我持续不断几十、上百亿的资金给你堆出那些政绩,你连屁都不是!”

    秦雪薇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不得不承认,李珩说的绝大多数都是实情。没有他,她可能还在省首府秘书长的位置上熬资历,不可能这么快就坐到省首的位置。

    “我之所以那么快辞去鲁省反腐局副局、教育系统人事专员这些职务,甚至辞去你所知道的国家监察公署副主任、安全总部间侦公署副主任等职务——根本不是赌气。你还不够资格,让我为了赌气就把所有职务都辞掉。”

    李珩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做出跟你尽快切割,为了自保!我不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替你买单,更不会因为你的愚蠢跟你陪葬!”

    秦雪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终于再也隐藏不住了,彻底慌了。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睫毛都在发抖。她的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对李珩的恐惧,而是对未来的恐惧。她知道李珩说出这些话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她,意味着他不会再支持她,甚至以后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牵连。

    但这还没算完。这还不是最让她感到惊惧的。

    “秦雪薇。”李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问你一遍——有关探听案情的事儿,究竟是你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还是有人曾经有意无意地引导过你问这些?你有没有把所知道的、有关这个案子的那些事儿,跟别人提起过?我是说——包括任何人在内。”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秦雪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当然,你需要知道——你已经完了。你的政治生涯不可能再有进步了,有可能还会被调到一些边缘城市,或者干脆去一些辅助部门坐冷板凳。甚至……如果事情严重,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不会的,小珩……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你……你不要吓我……”秦雪薇彻底慌了。她慌乱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扑到李珩跟前,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指甲陷进布料里,指节发白。

    李珩没有甩开她,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竹叶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邓国强,你该知道吧?”

    秦雪薇猛然一愣。

    “已经抓了。牵连任丽英的事儿。任丽英也已经抓了。”李珩这才转过头,盯着她的眼:“邓国强的联系人不是他的家属,而是……他的同学——程志飞!”

    秦雪薇的双眼大睁,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脸色顿时惨白,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她的身体晃了几晃,差点就摔倒在地。她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

    “程志飞,是外交总署驻外办主任联络官,也是你的丈夫。秦省首,你觉得……我是在吓你吗?”

    李珩的声音猛然提高,带着质问的语气:“你还觉得这事儿没那么严重吗?”

    秦雪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的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瘫坐在那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会……”。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对自己说。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不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秦雪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之前在你身上所有的付出,全都白费了。大姐,你好自为之吧。”他站起身,整了整被扯皱的衣袖,抬脚就要走。

    “不——!”秦雪薇猛然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裤腿,那力道大得像是在抓最后一线生机。她似乎担心他会挣脱,赶紧把他那条腿死死抱在怀里。

    “小珩,别走!别走!求你!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老公……程志飞怎么可能会……”

    “是不是误会还重要吗?”李珩的声音冷得像冰。“身在高位,一旦牵连进间谍案里,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都没有任何发展前途。而作为他妻子的你,同样如此。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和现实性。”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秦雪薇:“独木桥上,本来挤的人就多,所有人都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把对手挤下去的机会。你……注定会掉下去。至于只是失去过桥的资格,还是会彻底摔个粉身碎骨,那……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秦雪薇抱着他的腿,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安静地滑落,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是……是程志飞……”。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从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是他……在我耳边……提过几次……说……说我或许应该知道你参与查的案情进展情况……这是一个我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所以我才……”。

    李珩闭上了眼睛。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秦雪薇抱着他的腿,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一只被捂住嘴的鸟。良久,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她:“这些话,你不该跟我说。跟我说这些,除了让我立刻以‘试图探听重大案情’把他拘来问话盘问,再没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