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咱是站着撒尿的男人

    李珩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安慰:“放心吧,我会帮你盯着。争取让你的立功能通过。”

    他顿了顿:“还有,你需要什么?只要不是违反规定的,我都给你安排。”

    丁小枫惨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但确实存在。

    “什么都不需要。很累,心里却很轻松。”

    她抬起头,看着李珩。

    “小珩,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李珩扶着她,让她重新躺下,把枕头垫好,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照顾一个病人。

    他再次坐在她身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那个……你的衣服……我就是估计着尺码……”

    他没有说完,但丁小枫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的脸微微一红,低声说了一句:“挺合适的。我还以为……是姜咛告诉你的。”

    “不是。”李珩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但他没有收回,而是继续说下去:“是那天我摸过之后,估计的……那个……合适就好。”

    丁小枫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微微发白。

    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你……还想吗?”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珩站起身来,他低头看着她——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

    “呵呵,学姐,我是正常男人。你这问题是在侮辱我吗?”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不急。我等你从这间屋子走出去,和姜咛一样走出去。我们还年轻,从头再来不迟。”

    丁小枫的眼睛瞪大了,眼眶里的水雾又涌了上来:“真的?你不嫌我……已经脏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紧张和自卑交织的情绪。她的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咯咯作响,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呵呵……”。李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想多了”的随意。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玩意儿?绯闻一堆接一堆,我还没你纯洁呢!”

    他说得很故意,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想让她放松下来。但丁小枫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不一样……”

    “行了,没什么不一样。”李珩打断了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先去忙。哦,对了,一会儿我需要回市区,这两天可能回不来。不过……孙专员会给我打电话。如果你的立功批复下来,我肯定会来接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到时候我们来个整夜狂欢。”

    丁小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羞怯,没有难堪,只有一种释然和感激。

    李珩转身走出了羁押室。

    他敢确定,丁小枫这个立功表现足够了,拉下了三个大老虎,其中一个还是军部的,两个副部级,这已经算是大功了。跟这份检举功劳比起来,她参与的那些事已经算不得什么。开除公职、罚款、教育、记处分,应该够了。

    李珩回到办公室时,孙德武正在打电话。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皱,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看到李珩进来,他朝电话里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

    “头儿,安全总部间情公署主任郑凡打来的。”

    李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孙德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递了过来。李珩没有立刻接,而是示意孙德武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郑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领导对下级的不耐烦。

    “孙德武同志,这是上级的命令,是李副部长的命令。你只需要执行,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至于移交手续,已经随着去接收嫌疑人的车辆在路上!”

    李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把抢过电话,直接骂出声:“放你妈的屁!哪个狗日的李副部长给你下的令?我作为分管间侦公署的副部长,怎么没接到消息?”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郑凡是吧?你他妈敢欺负我的兵?你活腻味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狗屁主任办公室?”

    沉默!足足三秒!

    然后郑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带着试探和不安:“请问……领导您贵姓?”

    “少他妈跟我套近乎!”李珩的声音冷得像冰。“郑凡,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不介意按涉嫌勾连间谍、意图掩护保护犯罪分子的罪名,申请办你!老子的间侦公署,什么时候也轮到你这种阿猫阿狗,肆意来指手画脚了?谁给你下的命令,你让谁跟上头的老头子汇报!没有老头子的电话,谁他妈也别想在我手里要走一个人!敢朝老子的部门伸手?早晚把你狗娘养的爪子剁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妈的!你等着纪检总署的约谈吧!”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孙德武、马洁、楚飞、魏洋、冯军几个人全都愣了。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孙德武最先反应过来,喉头滚动了一下:“头儿,那是……间情公署的主任……正厅级……”

    “正厅级怎么了?”李珩把手机扔回桌上,“正厅级就能欺负我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多少年了,间侦公署一直都是干最累的活、吃最多的苦,却最没发言权。整个安全总署连后勤保障署的人都敢对间侦公署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今儿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还当这个头儿,我的人就不能受半点欺负!往后,间侦公署的人都把腰杆子给我挺直喽!咱是站着撒尿的男人,不是谁家养的奴才!”

    孙德武的眼眶红了。

    他从警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见过的领导不少,有好的有坏的,有能干的有不能干的。但从来没有一个领导,会在自己人受欺负的时候,不调查、不权衡、不掂量,直接怼回去,而且怼得这么狠、这么绝。

    “妈的!我这就通知其他组里的伙计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看以后谁还敢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我……我是女人,我站着……”。

    马洁嘴扁了扁,想哭。她毕竟是十七组出去的,虽然现在调到了纪检总署,但心还在间侦公署。这些年受的气,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