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我亲眼见识了你的能力
李珩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的没做错事,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毕竟,下午……我们有了那种亲密关系。我不是一个……,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混蛋。”
他说完,拉开了门。
门外,吕婉宁身后跟着四名队员,刚好走到门口。吕婉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冷静。她身后四名队员都是便装,两男两女,表情严肃。
王霞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换上了来时那套黑色的紧身t恤和红色的超短裙,头发披散着,用橡皮筋随便扎了一下,看起来仓促而凌乱。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脆弱。
她走出门,主动迎着吕婉宁走了过去。她没有躲,没有退缩,没有让人架着走。她自己走过去,在吕婉宁面前停下,转过身,看着李珩。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很坚定。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间谍!我一个孤儿,怎么可能去叛国?我求你……,让人查我的身份变更记录,让人去问王景德!让人去查那些账户的操作记录……。”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其实,这次主动靠近付丽,想通过付丽接近你,是因为……因为,我亲眼见识了你的能力,你处理冯山河、贺大业那些人,所以,我想借机会攀上你,利用你的能力,帮我摆脱王灿……”。
王霞说完,跟着吕婉宁就往走。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坚定而决绝。
“吕姐……”李珩还是喊住了吕婉宁,“麻烦你,亲自负责询问她。”
吕婉宁和王霞闻言齐齐一愣。吕婉宁是组里审讯经验最丰富的,也是最细心的。让她亲自问,是李珩能给王霞的最大保障!保证她的陈述会被完整记录,保证她的每一句话都被认真对待,保证没有人会因为她和王灿的关系而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有罪。
吕婉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
“是!请领导放心!”
王霞回过头,看了李珩一眼。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没有让它流下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浅浅的、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李珩,我向你保证,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发誓……”。
她没有再说下,转回头,跟在吕婉宁身后朝后院走去。
“好好配合!我……等着关于你的调查报告!如果你真的没犯错,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申请协助破案的大功!”李珩说的很诚挚。
“好!那你……等我的消息!”王霞顿住脚步,说完这句话,再次向外走去。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嗒嗒嗒的,越来越轻,最后被夜色吞没。
李珩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看了很久。走廊里的廊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可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压着。
李珩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夜风从竹林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山野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拂过他的脸,拂过他裸露的脖颈,拂过他因为绷紧了一整夜而有些僵硬的肩背。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私语。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渐渐融入夜色,和黑暗交接的地方模糊不清。石榴树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枝枝桠桠地印在地上,像一幅潦草的水墨画。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灯光照亮的青石板地面上,却没有在看什么。他在想事。脑子里还在转着王霞说的那些话——孤儿院、资助、王灿、保险柜、多部手机、海外账户……每一条线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隐隐作痛。还有刘晓燕的U盘,程志飞的落网,虞归晚和高蕾的提审,任丽英背后的文利……案子越查越深,深到他已经看不清底在哪里。
他站了很久。
久到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久到他肩头的温度被夜风带走,变得和空气一样凉。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了,才动了动肩膀,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头暂时按下,转身朝房间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又长又淡。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握门把手。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开了。
那扇门在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被拉开了一条缝。没有声音,没有预告,就是那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然后缝隙变大,丁小枫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一只手搭在门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深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一片白皙的皮肤。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李珩。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一种期待,有一种忐忑,有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看到他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李珩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看着丁小枫。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淡淡的、透明的屏风。他能看到她眼里的那层水光,能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能看到她手指在门沿上轻轻攥紧又松开的动作。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他说一句话,或者等他走过去,或者等他给她一个什么承诺。但他没有走过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又落回她脸上。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推开了付丽的房门。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