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穿的比纸还薄

    柏瑜走后,阮湛被身后的一辆车带酒店。

    “怎么?见了我就不认识了吗?”阮玺——阮湛父亲。

    “没有。”阮湛凉声回应。

    酒店光线柔和,落地窗外是整个A城的繁华盛景,霓虹灯在空气中折射不同波光,在夜幕下波动起伏。

    “知道我来了,下一步你该做什么?”阮玺弹了弹指间的烟灰,依旧背对着他。

    父亲这个名词在阮湛心里很淡薄,从他活着他的一生都被安排好了有什么样的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阮湛喉头哽住,闭了闭眼,镜子反射的少年那种不甘心都写在了脸上,这才是面对阮玺的正确方法。

    “过了今年,就该去你该去的地方,我早就说过高中上不上都无所谓,我的儿子不需要走平常路。”

    一语定音。

    “父亲,我在中国连正常学生读的高中都不行吗?”

    “不行,三年已经够长了,你这个智商不需要。”阮玺将烟摁灭。

    “听话,不要做那些无谓的抵抗。”阮玺拍拍他的肩膀。

    “答应过你母亲在这里让你待在这儿三年,现在收回你半年以后还给你。”

    阮玺皱眉,似乎是很讨厌别人和他讨价还价。

    终于转身了。

    阮湛的模样八成从阮玺身上刻了出来,尤其是那双茶褐色瞳孔。

    但他父亲久经商场,眉宇间有着上位者的强烈姿势。

    “阮湛,那个姑娘挺漂亮的。”阮玺随口一提,寻了一个地方坐下。

    阮湛薄唇紧抿,唇色有些泛白。

    手指放在后背成拳,“普通朋友。”

    阮玺状似不经意地嗯了一声,“联姻不太合格。”

    阮湛瞳孔瞬间放大,“我不会联姻,你也没必要拿出这件事三番五次地搪塞我。”

    “跟你爹抗,你得行。”阮玺打开火机,轻吹一口气火苗直接灭了。

    阮湛闭眼,“她跟我只是同桌,没别的关系。”

    “哦,是吗?我听说可不是这样啊。”阮玺继续施压。

    “随便你怎么想?我现在要回去。”阮湛不想和他在一个房间,太过压抑,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倒不如提前离开。

    “回哪儿?”阮玺问。

    “沈时昱的房子。”阮湛明知道他已经查过自己,还是将地点说了。

    阮玺摆摆手,“最迟阴历过年,你已经耽误好几年了,常青藤也该毕业了,明年六月去参加毕业典礼。”

    “知道了。”

    “知道最好,手续已经办好随时都可以从明德中学撤走。”若不是阮玺年龄比阮湛大二十八岁,两人的声音都容易混淆。

    只是阮玺已经没了少年的拥有的翘音儿,却依旧磁性低沉。

    “今天就在这儿住下,明天让贺城送你过去。”

    阮湛听完,就出去了。

    这家酒店是他家产业之一。

    “少爷。”

    贺城还是老样子,听他爹的话。

    “带路。”

    阮湛出门点支烟,猛吸一口。

    贺城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推开门阮湛自己进去,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猛地一下把门关上。

    “明天五点。”

    在差五六厘米的时候,阮湛门声一下关上,贺城吃了一口空气。

    知道了还没说出口。

    这危险的动作。

    阮湛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开始开机。

    上面显示了柏瑜的信息。

    【你睡了吗?】

    【今天是我爸爸来接的我。】

    一个半小时之前的消息。

    现在时间大概是十二点接近一点左右。

    因为阮玺的状态很好,倒时差睡不着。

    【现在要睡了。】

    明知道她现在不可能会翻手机,他还是编辑了短信。

    已经连续两个星期都是贺城专属接送。

    今天这次依旧是。

    只是今天或许不太一样。

    “少爷,走了。”

    贺城五点敲门。

    阮湛跟着出去,“知道了。”

    贺城也不是多话的人,少爷这个样子明显是干不过总裁的。

    除非他有自己的版图,不然这也没办法。

    这种世家为了长盛不衰都走了联姻的路。

    “把车停在这儿。”阮湛从坐上车就闭眼,贺城将车停在了路边,距离明德中学八百米的地方。

    “行了,就这里。”阮湛口气淡漠,车门还没开完,脚就直接下车。

    贺城从反光镜里面看到少爷的动作,猛地刹车。

    “少爷?”不解加惊呼。

    “别叫我!”风声和气急声混在一起送到了贺城的耳朵里。

    再一次车门被关死,砰地一声。

    阮湛不解气又补了两脚。

    踹的狠了,上面的漆划掉了一块。

    “再见,老爹。”柏瑜摆了摆手,跟柏承铭再见。

    “好的。”柏承铭本来是想下车的,柏瑜没让他下来,自己要走路回去。

    “你别下车了,你看你穿的花枝招展。”柏瑜起的早,天现在还不是透亮,柏承铭穿了一身花睡衣,昨天晚上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扔哪去了,现在穿的舒媛的。

    舒媛女士眼光高,是没看上这件衣服的。

    柏承铭非要穿,昨天是她第一次穿。

    还没从晚穿到早。

    “你看你这衣服扣子还掉了几颗。”柏瑜指了指地方,领口的扣子崩掉了。

    “我骄傲!”柏承铭捉紧他的领口,还好里面又套了一件衣服。

    “得了吧。”柏瑜一脚将门踢关,“回去歇着睡觉吧你。”

    车门声将柏承铭想说的话,全关紧里面了,柏瑜就只能看到他张嘴没声音。

    习惯性地扣上帽子。

    最近头疼的厉害了,虽然吃的中药抵制了一点,还是没有根治,索性就一直戴着帽子吧。

    柏承铭想说的是她的伞没拿,现在下着雪呢。

    平日来的都早,今天也不例外,大概是两个人算准了时间。

    “柏瑜。”阮湛头发上都落了一层薄雪了。

    鼻尖都是红的,路边的灯还在亮着,他就在那里等她。

    “哎。”柏瑜疾步,“冷不冷啊。”

    “你冷不冷?”手里握着的暖宝宝贴在她手里。

    “不冷,我老爹给我送了暖贴和热水。”柏瑜将手里的热水杯放到他手里。

    冰渣子似的凉。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柏瑜清浅语调直接冷成了大雪的冰度。

    “没多久。”阮湛心里就像手里的那个杯子滚烫滚烫。

    这两个星期都是这样站的,看她这么紧张自己,突然觉得值了。

    “柏瑜。”阮湛抬头看了头顶的雪花在了镜片上,里面穿的比纸还薄,当初见第一面的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