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父亲”

    “还有呢?”柏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瞒着你的吗?”阮湛笑。

    “就是你高考题那两天到底有没有往答题卡上写字?”

    柏瑜手指是蜷缩着的。

    阮湛:“没有。”

    柏瑜:“所以说你做了决定去法国这件事是在高考的前一段时间吗?”

    阮湛不想让她心里有个结,现在看来,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了一个结。

    “嗯。”

    “为什么?”

    “因为他在6月6号晚上的时候掐着时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将他的这半年的身体状况说了,可能就是没有太多时间了吧?”

    阮湛轻描淡写的说。

    “没关系,反正以后会回来的。”

    再次抱了抱她。

    两个人这几天说的话很少,从上次说过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柏瑜,要是你真的想找对象的话就去找吧,想等就等,不想等就不要等,我觉得可能要好多年呢。”

    阮湛两天埋在她的肩窝,特别懒散,又特别无助。

    柏瑜没说话。

    或者是说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去说话?

    “柏瑜?”

    “嗯?”

    “我送你回家吧!”阮湛松开她,估计手臂都给麻了。

    “我自己先走吧。”

    柏瑜拒绝了他。

    阮湛还没有再坚持,要继续送。

    “什么时候要走?”柏瑜问,眼底一片清明。

    阮湛脑子迟钝了一下,“怎么说要等你拿到通知书再走呀。”

    柏瑜像是松一口气把将身体里的神经都放松了。

    他们都不知道,变化来的这么快,还没有等到柏瑜拿到通知书。

    江执和沈时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阮湛就已经走了。

    “路上慢点,坐公交车还是坐出租车呢?”阮湛叫人送下了楼。

    大堂经理在门口等候着,阮湛漠然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她坐上了出租车,阮湛才回头。

    大堂经理疾步走过来,“大少爷临时计划有变,我们需要现在就要走。”

    “您不用担心,在这里所有一切的情况,总裁是不会回来了。”

    经理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没有发福,看起来很健硕,个子也很高。

    “嗯。”

    阮湛知道你的办事效率,所以也没有讨价还价继续墨迹着。

    “什么时间?”

    “现在。”

    阮湛心头一愣,这是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了,随及内心苦笑了一下。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阮湛问。

    “这些都不用您担心了,我们只需要坐上飞机就可以了。”

    阮湛咽了一口空气,“好。”

    A城来来往往的飞机,只有一辆是与众不同的贴着“阮”,只是地上的人,眼睛就算是5.0,也看不到这个飞机,要飞往个方向,要降落在哪里?

    今天的天空是格外的蓝,透着大海的清冷和孤寂,天上的白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又被风吹开。

    像极了爱而不得的恋人。

    又像极了是因为青春期冲动而来的情感,反正看起来都不算怎么珍贵。

    从A城到法国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到他们降落的时候,手机里和她的语音还是停留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

    “我们先去医院看一下吧。”

    凌晨将近四点了。

    “好。”阮湛没有感觉到一丝疲惫。

    他的肩膀上以后要挑起来更大更重的任务,不能再纠结于能不能再和她见面的事情了?从现在开始他就要顶着一个新的身份。

    阮氏财团继承人。

    周围的保镖开路,接机的有贺城。

    “好久不见。”

    将近有十多个小时没有说话,阮湛开口声带就有些不舒服。

    “好久不见。”

    这里唯一认识的就是贺城了。

    “你带路吧。”

    阮湛和贺城并肩进去。

    “好。”

    到了ICU病房不准家属探望的,但是这家医院是他们家投资的,所以他被拉出去消了一遍毒,才进去。

    病床上的人身体上插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管子,丝毫看不出半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躺在床上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是阮湛吗?”带着渴望与希冀的声音聚集在他耳里。

    “是。”

    “你回来了?”

    说着一阵猛咳,嘴里的导管插着又不舒服,咳也咳不出来。

    蜡黄的脸此时有了血的注入,变得可怕不堪,一个垂垂老矣的人。

    “嗯。”

    阮湛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应该从哪里说话。

    阮玺全身上下都很疼,癌症晚期。

    疼的受不了。

    他以前就知道阮湛听话,聪明,一点就透,他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不能让他在这里呆着,所以就和他的母亲商量,让他回了A城。

    他也是一位父亲,他也会想念自己的儿子。

    “阮湛,你过来。”阮玺混浊的眼珠抓着最后一丝光。

    “我在这里,你好好养病,我不会走的。”

    阮湛握住他的手,上面一片青紫。

    他都不敢太用力,害怕用力,他的骨头就会碎掉。

    “我知道,我知道。”

    阮玺这个时候精神很高涨,可能是看见了自己的血脉。

    “现在睡觉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阮湛站在他床位旁边。

    “我就是高兴,现在睡不着。”

    这是害怕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这个人没了,就觉得现在是在做梦一样的。

    “你还是要睡觉的,你不睡觉你的病怎么能好呢?”

    阮湛盖了盖他的被子,他说话很费劲,但还是想一句话完整的说完。

    “我知道你想什么?”阮湛拍了拍他父亲的手,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这样被父亲握着了。

    “不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阮玺反驳。

    “我在想,我终于可以看到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四十多年,现在年龄都已经快到五十了,即便年少被对家搞得体无完肤的时候都没有哭过,这个时候却因为他儿子的到来而哭的像一位普通人。

    “我知道,妈呢?”

    阮湛一直轻柔着他的手,只剩下包皮骨头了。

    “你妈妈在家,没让她来,她一来就哭。”

    阮玺哭着说道。

    “嗯,不来也好。”阮湛轻声道,都怕是在吵到他。

    女士都容易感性。

    “你先睡吧。”阮湛用幼时母亲在哄他的方式哄着自己父亲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