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淘汰
见他们再没了异议,黑影才点了下头,“回去休整,养足精神吧,后面等着你们的难多了。”
六人站在原地,最后相视一眼,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黑影才拿起通讯器,表情也是一变,“无常,他们回去了。”
说着,迟疑了一下,才又问道,“无常,这真的行吗,男兵女兵混在一个帐篷里,这……”
显然,不仅俞初夏他们奇怪,连这几个老油条也意外这样的安排。
常厉轩没有回答,反而率先问道,“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当然按你说的那样……”黑影想也不想地说着。
常厉轩直接打断了他,“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们虽然是女兵,但既然进入特种部队,那么未来,就要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去更艰苦的环境。”
“有些情况,我们没办法给他们特殊照顾,那么……就从现在就要开始适应。”
“不仅要适应与男兵一起执行任务,还要适应其他各方面的情况。”
“当然也要包括,在执行任务时的各种不方便。”
听到他的话,黑影也是无奈,“可这样……也太有点强人所难了。”
“没什么强人所难,只要他们来利刃,只要他们与我们一样去战斗,那就不能有特例。”常厉轩斩钉截铁地说着。
黑影一阵无奈,却也不得不赞同他的话。
其实在这之前,利刃一直不要女兵,与这个也有关系的。
上了战场,女兵有太多的不便,相对来说也更危险。
而且一些恶劣的环境里,男兵都很难生存,更不用说特殊情况更多的女兵。
所以不要说利刃,就是一些侦察连都不会选择女兵。
可时代在进步,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进步,军事上也会进步。
他们在未来要面对的世界,会愈发的复杂。
任谁也不得不承认,女兵在有些方面还是有优势的,慢慢接受女兵,是他们也要去考虑的课题。
可他们不仅要发挥女兵擅长的部分,更要挑选那些,可以和男兵一样行动的女兵,这样才能把优势最大化。
俞初夏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黑影与常厉轩的交涉。
只是回到了帐篷,依旧有些头疼。
不管怎么说,临时营地不比演习场那种只是在树林里睡一会的地方,而是可以彻底放松下来的帐篷。
可现在,在自己帐篷里,也不可能彻底放松下来了。
“队长,这……”肖宇有些尴尬的看向俞初夏。
俞初夏无奈的叹了口气,“中间拉个帘子,一边三张床!”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就大家都相互注意一下。”
说着,看向齐语兰两人,“换衣服就去浴室或者卫生间,平时穿作训服睡觉,就当是在野外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
听了她的话,几人虽然无奈,可也只能如此。
几人听了俞初夏的安排,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尴尬的气氛也散去了大半。
眼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是唯一能兼顾体面与纪律的方式。
大家不再多说,默契地分工动手收拾帐篷。
新搭建的军用帐篷空间还算宽敞,里面整齐摆放着六张制式单人床,两两并排分列两侧。
杜凌川和肖宇、孙皓天主动揽下了重活,从储物箱里翻出厚实的迷彩遮光布和固定卡扣,利落地在帐篷正中间拉起一道严实的隔断帘。
厚重的帘子从帐篷顶端垂落,整片空间一分为二,左边三张床铺归男兵,右边三张留给俞初夏他们三个。
“这样就稳妥多了,就当是两个帐篷,也还不错。”孙皓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严实的隔断帘,算是自我安慰一下。
“你这个自我安慰还不错。”杜凌川打趣道,“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还看伸过头去,看向俞初夏他们,“感觉怎么样?”
俞初夏点了下头,“也还不错,比想象的强得多。”
“而且这样我们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一起训练,一起紧急集合,甚至一起开会,都更方便。”
被她这么一说,杜凌川轻松了口气,“那就好。”
大家各自整理床铺、摆放物资,将个人装会备整齐归置到位。
原本空旷陌生的帐篷,短短十几分钟就收拾得井然有序,虽然是个临时的营地,但也有模有样了。
俞初夏将狙击配件小心擦拭干净,妥善收进装备袋,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是休整的一天,大家好好养精蓄锐。”
“就暂时不要想其他的,该休息就休息。”
“明白!”五人齐声应答,语气干脆利落。
连日高强度的透支终于得以喘息,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简单分工后,大家都跑去洗漱,褪去一身淤泥与疲惫,换下沾满草屑、汗渍的作训服。
终于一身清爽,大家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所有人收拾妥当回到帐篷,众人大多选择和衣躺下,昏暗安静的帐篷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一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营地忽然响起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帐篷里的六人几乎是瞬间清醒,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们马上跳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没有脱衣服的好处,完全不需要多准备,戴好帽子穿上鞋就已经完成了。
“等一下……”俞初夏听出了不对,忙说道,“好像不是紧急集合,我们先出去看看。”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窒。
手上的动作停在那里,想想之前的声音也意识到了什么。
俞初夏没有理会他们,率先起身,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往外望去。
只见营地各处人影攒动,直升机再度降落,而从中走出来的人,都是些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当看过去,都没什么高兴的表情,甚至有人面色惨白、神情落寞。
看着他们径直向之前的帐篷方向走了过去,几人相视了一眼。
“这什么情况,大半夜回来?”杜凌川下意识地问道。
俞初夏也回过神来,“不对劲,看状态……有点问题。”
“走,我们去看看,我刚刚看到陈瑶了。”
苏瑶听了,脸色一变,也忙跟着跑了过去,“你说他们这半夜回来,又没分配新的寝室,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其他人也知道她后面什么意思了。
脸色一变,忙加快了速度。
各自分别跑向男兵女兵的帐篷,当俞初夏冲进女兵原本的帐篷的时候,就看到漆黑的帐篷内,只有陈瑶一人。
没有开灯的她,一脸沮丧的在自己的床旁。
“陈瑶,你……”俞初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一丝不忍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陈瑶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表情有些难看,“初夏,你们……你们回来了?”
俞初夏点了下头才走了进来,想问什么,却意识到那个可能,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
反而是陈瑶扫视了他们一眼,轻叹了口气,“我们……被淘汰了,恐怕要走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三人都是一脸震惊。
虽然猜到了,但之前那么多的难关,她都挺过来了,现在竟然倒在这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看他们的反应,陈瑶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是陷阱。”
“我们顺利找到了被抓的卧底,一切都很顺利,谁都没料到,竟然掉进对方的埋伏圈。”
“我们一心想着救人,急于完成任务,警惕性松了大半,贸然突进之后,直接掉进了对方布下的连环陷阱里。”
“不仅关的人地方有埋伏,外围也是被埋伏了。”
“我们反应还不算慢,第一时间突围,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只是……任务失败了。”
听到这里,俞初夏也明白了,虽然他们冲出来了,也许也不是所有人都被‘杀’,可任务没完成,就意味着这件事没完成。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挫败感。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而是陈瑶,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下,“算了,淘汰就淘汰吧,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坚持到现在。”
“能在利刃选拔营这么久,也算是学到了东西,回去我应该会更好。”
听到她的话,俞初夏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
陈瑶却笑着拍了拍她,“我真的没事了。”
说着,终于有心思上下打量他们一眼,才继续说道,“你们是都通过了吧?”
俞初夏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下头,甚至开口解释道,“下一阶段将以小组的形式进行,我们几个现在是一个小队的人。”
陈瑶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却很快被释然取代,“真好,真的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其实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场的准备,利刃的选拔,从来都是优胜劣汰,怨不得别人,只怪我们这次大意失了分寸。”
苏雅鼻尖微微发酸,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下次……下次一定还有机会的。”
陈瑶点了下头,“我尽量努力。”
而说着,正色的看向他们三人,“初夏,你们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我没能跨过这道坎,没能留在利刃,是我最大的遗憾。”
“接下来的路,你们替我好好走,带着我的那一份坚持,一起留下来。”
“替我完成我没能完成的梦想,留在利刃,成为利刃第一批女兵。”
连日来并肩集训、咬牙拼杀的画面一一闪过。
她们一同熬过极限体能训练,一同扛过严苛的考核,熬过无数个疲惫难熬的日夜,如今同伴遗憾离场,这份落差与心酸,让所有人都难以平静。
俞初夏喉间微微发紧,重重点头,眼神愈发坚定,“你放心,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会拼到底,一定会尽力……”
听到她的话,陈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轻松了许多。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背包。
武器、装备都是利刃的,她没有资格带走,剩下的也只有自己的背包了。
几人并肩走出女兵帐篷,漆黑的营地,此时仿佛都醒了过来。
选拔营就是这样,不管是凌晨还是深夜,一旦淘汰马上离开,根本不会让你继续留下来。
此时也是一样,陈瑶的淘汰,便马上就要离开。
几人刚走出来,就看到男兵帐篷外同样聚着几个人,气氛低沉压抑。
杜凌川、肖宇和孙皓天正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全然没了方才休整的松弛。
他们对面,几名男兵正低头收拾着行囊,肩头微微耷拉,满脸的落寞与不甘,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用多问,众人心中已然清楚,这几人也是此次任务中被淘汰的队员。
就是陈瑶所说的,他们一个队伍都没能完成任务,一起被淘汰了。
没过多久,军用卡车缓缓驶来,停在队伍前方。
陈瑶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营地,扫视了一圈后,才看向俞初夏几人,“别为我们可惜,好好休整,好好训练,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那几名男兵也抬起身,对着杜凌川三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有不甘,有遗憾,更有对同伴的期许。
“加油,你们一定要留下来。”
杜凌川三人抬手回礼,“一路保重。”
再没有了没有多余的煽情话语,不管多么的不舍,都藏在郑重的军礼里。
陈瑶最后对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毅然转身踏上摆渡车,没有再回头。
卡车缓缓启动,慢慢驶离营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六人静静伫立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心头沉甸甸的。
孙皓天轻轻叹了口气,“就一次任务,就这么把他们淘汰了。”
“利刃从来都不养侥幸者。”杜凌川沉声道,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今天是他们,若是我们稍有松懈,下一个离场的就是我们。”
俞初夏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同样的叹了口气,“是啊,如果我们哪次大意了,离开的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