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沈聿,我好喜欢你...

    迷迭香…

    原来是他们种的。

    沈聿忽然就想令四安去把这些丑陋的花儿给拔掉。

    但想了想后,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

    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

    温柔。

    “说起来,您与姑娘前几日都还十分恩爱,怎么今日突然就…唉,奴才斗胆说句不该说的,主子您的事奴才理应不该多嘴才是。

    可,您与姑娘之间,很多矛盾完全是可以避免的,您看今日早上您跟姑娘才闹得有些不快,到了现在还不就好了?

    那既然不一会儿就能好,又何必闹当初那个不快呢?再者,姑娘现在有了身子了,有些事儿,您要是能忍就忍一忍吧,这样,您开心,姑娘也开心,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开心,对小少爷亦是好的。何乐而不为呢?”

    四安这话是掏心掏肺的建议。

    主子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啊,主子的确是不太爱与人亲近的,但又不完全就是个残暴不仁的,任何行为都是对事对人有前因后果的。

    你要是不做错事儿了,不主动去招惹他,他又不是个闲人,干嘛要天天没事儿就找你麻烦呢?

    所以啊,他对谁如何都还是可控的,不过是需要稍稍提醒一下。

    沈聿垂了垂眸思忖了片刻点头:“…你说的是。”

    出去玩、看烟花、下厨做饭…

    也难怪她对那个人念念不忘的,确实是,十分恩爱呢。

    呵。

    看来,他是该对童妡宽容点,只要她别太过分了。

    这些事,那个人能做,他也能做。

    但还有一点他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要当父亲了。

    他曾经以为,想要个孩子,就像嘴上说说这样简单,说有就有,说长大就长大,说能辅佐他左右就能辅佐他左右。

    然而当真正快要拥有了的时候,又是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要等他慢慢出生,等他快快长大,还挺…紧张的。

    也不知若是她知道了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他还是不想告诉她,因为他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话。

    书房的桌上杂乱无章的摆放着笔具书画。

    平日里沈聿都在这里处理公务,府里的下人们知道里边存有些不该他们看见的秘密,所以一般不会有人主动进来打扫,都是他自己整理的。

    不能说每天都很干净,但也算是整洁吧。

    这几日竟被他弄成这般模样?

    他看到后很生气。

    走近些,桌上摆着一堆废弃的宣纸。

    他随意拣起了一张翻看了一下。

    字迹居然都与他一模一样,只是行文格式不同罢了。

    那个人写字条理什么的都没有,感觉就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哪有空处就往哪写,完全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就没一处比得上他的。

    也不知道童妡这个小白眼狼是看重他哪一点了?

    随便来个人给她一颗糖就可以跟着人走的是么?

    笨蛋。

    真笨。

    “嘁。”他轻轻将这张纸扔在了桌上,对占用他身体的这个人嗤之以鼻。

    不过,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

    目光又不经意的落在了放置在躺椅边的木盒上,里边收纳着的典籍倒是井井有条。

    指间扫着看了几眼,取出一本看了看,里面折着各种边边角角,顺而翻开,竟都是些有关盐税、私盐贩子的折子,年代都有些久远了。

    木盒里还放着本奏折。

    这里头的字迹倒是工整了许多,不过跟他比还是差远了。

    “…开放私盐市场,选取多处盐产地,由朝廷组织竞标,价高者得之,遣派官员监督盐商...”

    沈聿念了一小段其中的内容。

    这是份已经成型了的折子。

    他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把贩盐的权利分出部分给商人,于公,既能在他们竞标时赚一笔,日后又能直接从盐商那儿收税,若是出现偷税漏税的情况,反正多的是有人想干这行,下令换任盐商即可。

    且私盐一旦做起来,朝中管理食言的官员也会逐渐减少,这样又为国库省下一笔俸禄钱,亦能逐渐消去某些官员在官盐上贪赃枉法的行为。

    于私,私盐市场的开放,意味着朝廷不再是食言的一家独大,市场的良性竞争只会让盐价越来越低,盐价一低,又会杜绝现下盐贩子日益猖獗的情形。

    沈聿曲着食指,轻轻地敲着这份日后许是能垂名千古的改革提议,微拧着眉头似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才将它缓缓放回原处。

    是他错了。

    这个小聿聿确实很优秀。

    无论是对待人的方式也好,处理公务的手段也罢。

    他忽感…自愧不如。

    虽然,他也不想承认。

    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种办法,他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这份奏折,那个人既已经写好了,那就该由他递。

    也许童妡的想法是没错的。

    他好像…的确比他更应该存在于这里、出现在大家面前。

    折回童妡的住处时,他恍若行尸走肉一般。

    好久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过自己、怀疑过自己所做的一切了。

    上次这么挫败,还是在…好几年前。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一直手脚并动着。

    屋内没点蜡烛,也没人近身伺候,他是走近她后才勉强看清的。

    黑暗里,小姑娘的脸也是娇娇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捏一把。

    他缓缓地蹲下,想给她留一个吻。

    可能,这次见面,会是永别吧。

    让他再好好看看她——

    这只,令他又爱又恨心里还没有他的小狐狸。

    然而他才刚凑近她,就听见她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

    声音虽小虽软,可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沈聿…”

    居然是他的名字。

    他有些震惊。

    黑暗中本就愈显漆黑的眸底里竟生了些光亮。

    小姑娘忽然就半睁开了眼,睡眼朦胧地看了看他,又喊了声:“沈聿…”

    “我在。”

    她迷迷糊糊地半撑起了身子,将脸凑了过去,轻碰了下他薄薄的唇瓣,如蜻蜓点水的一吻。

    “沈聿,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