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她没有回答他是或否。

    她只是静静抱着他,也没有再借他温暖的胸膛抹掉任何眼泪。

    她喜欢沈聿。

    是不同于喜欢阿瑞、喜欢曲小姐、喜欢太后娘娘的那种喜欢。

    若他们对她不好,她可能就不会再喜欢他们了。

    可沈聿不一样。

    就是那种明知道他是要利用她、阿瑞也竭力劝阻她的情况下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前、甚至还会愿意给他利用的那种奉献的喜欢。

    反正,她也不能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但日后她还可以和阿瑞在一起很久很久。

    所以,就让她任性这一次不行么?

    几个月很短的,一晃就会过去的...

    让她再多待在他身边一会儿不行么?

    见怀里的小姑娘一直不说话,但周身的气压还是有些沉闷。

    他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亦只是静静地回抱着她。

    “我给你跳舞吧?好不好?”

    “嗯?”

    沈聿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她还该沉浸在他不明为何的悲伤里。

    结果她说走就走的,也没等他回好是不好,便从他的怀里脱离开了。

    蹦蹦跳跳地就跑到了前面的不远处。

    扬起双手,踮起脚尖,柔韧的轻颤从左手指尖一阵一阵地传向右手指尖,自然而流畅。

    忽的,又像只在空中飞旋的天鹅翩翩起舞着,随着袅娜娉婷的身子轻轻地转动,银线金线交叉绣成的长裙也散开来,如百花绽放,缤纷绚烂。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指尖划过的弧度令他痴迷。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瞳孔也会被一柔弱女子而盈贯满入,再无其他。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她的容颜彻底惊艳到了。

    亦不知这是第几次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了。

    那时带她回来,只觉得她长得还算能看,各方面都只是还行而已。

    而现在,她已经占据了他心里好多好多第一。

    她自己,就是第一。

    “我爹以前总跟我说,没什么比名和利更重要了。”

    “名和利?”她卧在他的手臂上,顿了顿,“好像是挺重要。”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他道。

    “那后来呢?”

    “后来,你就出现了啊。”

    “我?”她有些好奇。

    这次她不再是玩着自己的指甲了,而是抬起他的另一只手,举得老高了,然后掰弄起他的指甲来。

    可能是因为练过剑,远远看上去挺修长完美无缺的一只手,其实也还是有些糙的。

    但她还是很喜欢。

    这是一份特别的发现,也是他独特的漂亮。

    “我发现你比它们更重要。”

    耳边的轻语魔幻又真实。

    “这算是...告白么?”

    她放下她的手,侧过身,面对着他的侧脸,直直凝视着他好看的凤眸。

    他将眸子一偏,也斜睨着她:“不算么?”

    “嗯...那你说的是真的嘛?我,真的比名和利更重要?”

    她有些不太敢相信,微扬起的尾音却又带了丝期许。

    这些话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她也曾怀疑过无数次,他的爱是否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但这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亲耳听到还会很开心,很开心。

    “当然。”他说。

    “那你这么说,就是喜欢我咯?”她又问道。

    她一定要听一次那句话。

    不然,她死都不会瞑目的。

    “我,”他在这里停了片刻。

    是犹豫,但不是她想的那种犹豫。

    是在犹豫这该称之为喜欢,还是...

    “爱你。”他如是道。

    她一怔,瞬间又变得调皮起来:“爱?你爱谁啊?”

    “童妡。”

    他还是头一次把她的名字喊得这样好听,优雅又迷人的好听。

    “那,是谁爱童妡呢?”

    “沈聿。”

    他念自己的名字就不怎么样了,凶凶的,又不耐烦,还把她给听笑了。

    “沈聿怎么童妡了?”

    她听见他轻哼了一声,她便又抬眸望向他,他也看着她,瞳孔里似乎燃起了一抹危险的讯号。

    不过,他还是顺应着她说了那句:

    “沈聿爱童妡。”

    但在她满意一笑后,他便翻了个身,手就贼兮兮地放在了她腰间的束带上。

    她在这情迷意乱的对视中糊了眼。

    炙热又炽烈。

    她喊了无数声的“沈聿”。

    她也听了好多声她自己的名字“童妡”。

    后来,她什么都记不清了。

    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还跳着舞呢居然跳进了他怀里。

    也记不起他是在何时将她抱回了榻上。

    只能记起他的柔与这回忆起来会分外令人脸红的温情一夜。

    反正她不会再多想了。

    嗯。

    她这样告诉着自己。

    但坐在镜子面前时,她的目光却是直直停留在颈间他残留下的那几抹红痕上,移不开眼。

    还是突然进门来的秋荷打断了她沉浸在甜美里的意识。

    童妡这才赶紧扯了扯衣领遮住了那些吻痕。

    但他留下来的痕迹又何止这些?

    侍女们一进来便将她的床单都给换了。

    这叫她很是尴尬。

    不过幸好,侍女们对此像是见怪不怪,也没朝她抛出什么奇怪的眼神。

    “秋荷,你知道阿瑞在哪儿么?”她舒了口气,问秋荷道,也顺便能把这丫头四处乱看的视线给抓回来。

    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呢?

    沈聿今天又没掉什么东西在这里...

    “阿瑞?”秋荷想了想,“哦~他啊?今儿个早上奴婢才听见大人同四安说到时候怎么安置那人还得问问您的意见呢,说是您怎么想就怎么办。”

    “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

    “好像是昨天晚上他想离开府里吧,还打伤了两个下人,然后四安为了不惊动您和大人便先擅作主张命人将他关在屋子里了,今早才来请示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他还打伤了人,她眉头一皱,刚好了一点儿的心情又被破坏了湮灭了。

    再加之他昨日说的那些话,仍是历历在目,她只更失望了:“他怎么还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