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面具人

    李知意借着贺彦的旧部,来投靠匈奴,因为自己的面庞和李安澜有些相似。

    一开始还引起来,匈奴单于冒顿的怀疑。

    幸好他没有仔细看,迫于无奈,李知意画了一条长长谎称自己脸庞受伤。

    戴了个面具,匈奴单于一开始不信,非得让他摘下面具,露出那快丑陋的疤痕。

    画得面目狰狞,让人作呕,赶紧让人带上面具。

    李知意摸着自己的脸,想到父亲经常说自己是最像他的孩子。

    想来真是可笑,就算说多少次喜欢自己,位置还是留给了李辰瑞。

    大兴现在不是匈奴的对手,自己也没必要非要进宫。

    李知意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他隐姓埋名,偷偷收编流寇。

    能给大兴添堵,冒顿单于还是挺乐意,没有阻拦李知意。

    李知意于漠北收编流寇,假借诛天军名号起事。

    其利用周昶之前传递的京畿布防图,率轻骑突袭边关粮仓。

    烽火传至长安时,李辰瑞正与诸侯宴饮,闻讯掷盏冷笑。

    “朕的鱼饵上钩了。”

    贺彦旧部黄八理智尚存,感觉这些事太顺利,京中难道故意布局。

    长安夜宴,琉璃盏碎声刺耳。

    李辰瑞唇角噙着冰冷笑意,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诸侯。

    “鱼饵上钩?”

    他低语,目光却穿透殿门,望向北方烽烟。

    “朕等的,是他这条大鱼自投罗网。”

    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再无半分少年痕迹。

    许承嗣垂首侍立,后背旧伤隐隐作痛,心却更冷,那鱼饵二字,轻描淡写,却浸透了漠北将士的血与边关百姓的泪。

    龙椅,终究是彻底改变了人。

    粮仓烈焰冲天,映亮李知意狰狞面具下的眼。

    他终究是对边境百姓下手,黄八不忍百姓受苦。

    突袭得手的快意未持续片刻,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卫其言铁甲寒光,率精兵合围。

    “诛天?”卫其言声如铁。

    “陛下等你多时了,逆贼!”

    李知意瞳孔骤缩,周昶的布防图竟是陷阱!混战中,一柄长枪挑飞他的面具。

    火光照亮他脸上那道为取信匈奴而画的伤疤,是那么的恐怖,恶心。

    眼中滔天的屈辱与恨意。

    “李辰瑞!”

    嘶吼淹没在喊杀声里。他像受伤的孤狼,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带着一身血污与更深的恨,遁入茫茫夜色。

    这次还是让他跑了,不过陛下的意思就是允许李知意继续作,只要不伤害百姓,就不用管。

    许府。

    许承嗣褪下染尘的官袍,后背蝶形疤痕在烛光下狰狞。

    柳绿默默端来药碗,指尖微颤,不敢触碰那象征忠诚与痛苦的印记。

    谢明姝看到了柳绿拿着许承嗣亲手摘抄的书籍。

    心里就明白少年情窦初开,就让柳绿去照顾他。

    “世子,药凉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

    许承嗣接过碗,指尖无意擦过她的,两人俱是一震。

    他避开她担忧的眼,苦涩蔓延,这京中唯一暖意,却如履薄冰。

    门外,许承恩正绘声绘色给何燕讲。

    “大哥如何威风凛凛审犯人。”

    童言无忌,却像针扎在许承嗣心上。

    盛宠之下,许家如置炭火。

    匈奴王帐。

    李知意跪在冰冷的地毯上,脸上新疤覆旧伤,火辣辣地疼。

    卫其言觉得他事情太多,既然想要假装,不如来真的。

    索性就把他的脸真的划伤。

    冒顿单于鹰隼般的眼审视着他狼狈的真容,手指敲击着王座扶手。

    “像,真像那个死皇帝。”

    他嗤笑。

    “可惜,是条丧家之犬。”

    李知意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混着尘土。

    “单于要的,是漠南草场,是长安的财帛女子!”

    他抬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给我兵!我替你撕开大兴的防线!我只要李辰瑞和谢明姝的人头!”

    冒顿眯起眼,狼性的贪婪闪烁。这枚棋子,还有用,但需拴紧链子。

    深夜宫道。

    许承嗣不顾禁令,直闯李辰瑞寝殿。

    殿内,新帝正对着漠北军报,指尖划过

    “李知意负伤遁走。”

    几字,面无表情。

    “陛下!”

    许承嗣跪地,声音嘶哑。

    “边军疲敝,百姓流离!引蛇出洞,代价太重了!李知意已成疯狗,与匈奴勾结,后患无穷!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以固国本!”

    李辰瑞缓缓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他俯视着阶下挚友,眼中是许承嗣从未见过的、帝王独有的冰冷审视。

    “代价?”

    他轻笑,摩挲着冰冷的玉玺。

    “许爱卿,坐在这个位置上,仁慈才是最大的代价。李知意必须死,匈奴,朕自有计较。你只需记住。”

    他声音陡然转厉。

    “你的位置,在朕的阶下,不在朕的榻旁。”

    许承嗣感觉身上一阵,浑身血液都冷了。

    他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明白,那个会为他深夜难眠,日夜相陪的少年,终究被龙椅腐蚀。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破碎。

    “臣,遵旨。”

    起身时,踉跄一步,后背剧痛钻心,却远不及心中绝望。

    殿门在他身后沉重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辰瑞独立于空旷殿中,指尖玉玺冰凉刺骨。

    他闭上眼,许承嗣眼中那抹痛楚清晰浮现,却只换来一声更冷的低喃。

    “承嗣,连你,也要动摇朕的江山么?”

    龙袍下的手,微微颤抖,旋即紧握成拳,青筋毕露。

    殿外,寒风呜咽,如泣如诉。

    为什么都不理解朕,为什么?

    消息传到长乐宫,谢明姝握着手中黑珠,权力呀!真是美味的毒药。

    “太后,不去管陛下吗?”

    太后,真是个陌生的称呼,每叫一声都在提醒自己,李安澜离开了。

    怎么忘也忘不了,慢慢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低头扶额,抽泣声传来。

    谢明姝挥手遣退众人,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熟悉的桌椅板凳,轻轻抚摸一切。

    脑海里全是他的画面,李安澜,李安澜!!!

    轻轻呼唤,希望在梦中能遇之,长夜漫漫迟迟不能入睡。

    黑暗中李辰瑞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还怪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