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孩子?

    自己弟弟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何燕惊讶捂住嘴巴。

    “巧儿有喜。”

    眼里有亮光,这也算是最近为数不多好事情。

    看着姐姐这么开心,贺乙也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那正好明天回家,也可以看看弟媳,她把贺乙拉到一旁,拿出一堆金银首饰。

    “你看看巧儿喜欢什么?”

    自己之前也买过首饰,可巧儿嫌麻烦让他之后都别买了,她也不喜欢穿太过麻烦的衣服。

    何燕一想也对,马巧儿在草原长大,喜欢自由自在,那孩子现在几个月了,自己当时有一些治疗孕吐的方子。

    贺乙有些招架不住,唯恐说漏嘴让何燕再次陷入悲伤。

    孩子咿呀一声,打破了死寂。

    “姐姐。”

    贺乙像是找到救命稻草。

    “我这就去看看母亲。”

    他最后剜了李知意一眼,那眼神是赤裸的警告,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李知意指尖残留着李玄口水的微凉湿意。

    马巧儿根本就没保住孩子,眼下看看他们到底该怎么圆。

    重新怀一个,怕是来不及,毕竟马巧儿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袖中坠地的银簪被随从无声拾起。

    他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皇嫂,好生将养,明天正好也可以去看看老夫人。”

    素舆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融入宫墙深沉的阴影里。

    许府。

    贺乙找到马巧儿俩人同时说出,隐瞒孩子已经没有的事情。

    “我骗了君姑。”

    “我骗了皇后。”

    俩人在房间来回走动,皇后可能明天就会来探看,孩子这个事情,必须的隐瞒住了。

    贺乙与马巧儿在昏暗的厢房里对视,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

    窗外,许府丧事的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幢幢鬼影,映着两人惨白的脸。

    马巧儿猛地抓住贺乙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

    “不能让她知道,娘会死的。”

    当时马巧儿就是看君姑如此难受,才将错就错假装孩子还在,要是如今孩子也没了,她真怕婆母受不了。

    贺乙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闭了闭眼。

    “藏好。”

    他像在说服自己。

    “就说,胎象不稳,需静养,不见外客。”

    翌日清晨,椒房殿的赏赐流水般涌入许府。

    何燕亲自来了,带着太医和满匣名贵补药。

    她眼圈红肿,却强撑着笑意,一把握住迎出来的马巧儿。

    “好弟妹,快让我瞧瞧。”

    马巧儿浑身僵硬,下意识护住平坦的小腹。

    宽大的素色襦裙下,是贺乙连夜让她缠裹的几层软布。

    也不知道这像几个月的。

    她不敢看何燕殷切的眼睛,只垂首嗫嚅。

    “谢,谢皇后,只是身子沉,有些,不适。”

    何燕的笑容凝在脸上,转为忧切。

    “太医!快给夫人请脉。”

    贺乙一步抢上前,挡在她身前,对太医拱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有劳太医。只是内子昨夜惊悸,又思念亡父,脉息恐乱。大哥也需复诊,烦请太医先移步东厢?”

    他目光沉沉,将亡父与大哥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太医是宫中老人,瞥见贺乙眼底的警告与哀痛,又想到许家如今风雨飘摇,心中了然。

    他躬身。

    “是,将军。夫人胎气要紧,需静心安神,待情绪稍稳,下官再来请脉。”

    他顺势被引向许承嗣的房间。

    何燕虽觉不妥,但贺乙提及亡父与病重的大哥,她也不好强求,只拉着马巧儿的手反复叮嘱安胎事宜。

    马巧儿听着那些细致的关怀,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不是孕吐,是谎言带来的窒息。

    午后,不速之客踏着阴影而来。李知意的素舆无声停在廊下。

    “听闻府上有喜?”

    他目光掠过马巧儿刻意挺起的腰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径直滑向桃红的房间。

    “老夫人,孙儿可还安好?”

    桃红原本呆滞的眼神,听到孙儿二字骤然点亮,枯瘦的手急切地伸向李知意,仿佛想抓住什么。

    “好,好,我的孙儿……。”

    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越是这样,马巧儿越不敢说。

    贺乙心头警铃大作,横身挡在门前,眼神如刀。

    “三殿下,家母需静养!”

    李知意恍若未闻,素舆又向前滑了半尺,几乎贴着贺乙的靴尖。

    他仰头,苍白脸上笑容无辜又残忍。

    “本王也是替皇兄和皇嫂高兴。许家新丧,添丁可是冲喜的大吉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房内的桃红听得真切。

    “算算日子,也该显怀了吧?老夫人可想摸摸孙儿?”

    “李知意。”

    贺乙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马巧儿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桃红被摸摸孙儿几个字彻底点燃,竟挣扎着要下床。

    “孙儿,我的孙儿,让我摸摸……。”

    马巧儿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扑到床边按住婆母。

    “娘,不能动,胎,胎气不稳。”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稳?”

    李知意挑眉,目光死死盯着马巧儿护着腹部的手。

    “巧了,本王略通岐黄。贺夫人,让本王为你诊个平安脉如何?”

    他缓缓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指,作势要搭上马巧儿的手腕。

    空气瞬间凝固。

    这李知意怎么就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贺乙目眦欲裂,全身肌肉绷紧,几乎要拔刀。

    马巧儿惊恐地看着那逼近的手指,仿佛看到谎言被当场撕碎的惨烈婆母眼中的光会熄灭,姐姐的关切会变成被愚弄的愤怒。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马巧儿腕间皮肤的刹那。

    “够了。”

    一声沙哑却带着雷霆余威的怒喝从东厢传来。

    许承嗣被柳绿搀扶着,倚在门框上。

    他瘦得脱了形,宽大的孝服空荡荡挂在身上,唯有一双眼睛,因愤怒和病痛烧得骇亮。

    他死死盯着李知意,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咳出血来。

    “三殿下,是来,吊唁,还是来捣乱?”

    李知意的手指顿在半空。

    看来这个孩子未必真的存在,太医来到许承嗣身边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

    自己弟弟这是编了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