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相知相伴

    许承恩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熠熠生辉的眼睛,嘴角大大咧开,比自己立功了还高兴。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你能行,常安,你太厉害了,这线索太关键了。”

    常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这都是许承恩在暗中帮忙。

    “你既然知道这些事情该怎么办?为何只跟李大人拌嘴。”

    “许家已经出了太多天才,文武双全,不能再出。”

    嗯嗯,常安心里想起一个问题。

    “那以后能不能出一个天才孙儿?”

    她心里想得是大嫂或者四弟妹,许承恩脸颊一红。

    “太早了吧,我还没下聘呢?”

    被他这么一说,常安羞红了脸,将话题重新转到米行。

    “哼,不过是些偷斤短两的下作手段。”

    李知意的素舆无声滑近,泼下一盆冷水,眼神锐利地扫过常安。

    “不过,能这么快发现,眼力倒是不差。”

    他这难得的、近乎肯定的话,让许承恩和常安都愣了一下。

    田野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对常安说。

    “你的光,更亮了。像,破土的小苗。”

    常安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涌上的、坚实的喜悦和自信。

    她看向许承恩,许承恩正对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接下来。”

    常安挺直了背脊,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稳和力量。

    “我觉得可以重点盯那个可疑伙计和他搬的米,承恩,你说呢?”

    她主动征询,眼神却已有了自己的主见。

    许承恩眼里全是肯定与欣喜。

    “就按你想得去做,每天复盘,总结经验,一定有一天会更好。”

    “那会跟大哥一样好吗?”

    这个大哥,大家都很心知肚明,是许承嗣。

    “这个还真不一定。”

    许承恩是认真回答的,在他心目中大哥是难以匹敌的明珠。

    比不上许承嗣,常安心里也不生气,毕竟那是大兴最年轻的大臣,以后恐怕都难出第二个。

    李知意嘴上鄙夷偷斤短两,眼底的兴味却更浓了,这游戏终于有了点像样的对手。

    他不再嘲讽,素舆转向饮羽。

    “盯死那伙计和米袋,一只老鼠也别放跑。”

    田野敏锐地捕捉到李知意身上的气息又开始不稳,她清澈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指节,轻轻摇头。

    “你又在喂养它了。”

    李知意猛地回头,苍白的脸上肌肉抽动。

    “闭嘴!孤不需要你来评判。”

    他驱动素舆,几乎是撞开挡路的许承恩,直冲米行方向。

    饮羽无声跟上,留下凝重的空气。

    许承恩被撞得踉跄,常安立刻扶住他。

    “他又发什么疯?”

    常安的手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

    “他没疯。”

    她声音很低,却带着洞悉的冷静。

    “他只是,太痛苦了,想把所有人都拖进他的地狱。田野是他的变数,所以他害怕,更想征服。”

    她看向许承恩,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光。

    “承恩,我们不能被他拖垮。”

    田野默默走到常安身边,小鹿眼映着她坚毅的侧脸,轻声说。

    “你的光,很暖。像,冬天的火炉。”

    常安回以浅浅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更有破土而出的力量。

    她转向藏锋,举起那枚温润的玉牌,指令清晰。

    “暗中布控米行所有出口,尤其是后巷。等李知意打草惊蛇之后,立刻封锁现场,控制所有相关人员。记住,首要任务是保护可能的无辜者,拿到证据。”

    藏锋颔首,身影瞬间融入阴影。

    许承恩看着这一幕,心口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如果,不能阻止他,那就把他变成计划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田野的鼓励方式很实用。

    于是乎学着田野的样子,只用力回握常安的手。

    “嗯。”

    他低应一声,目光投向米行。

    “我们也去。不能让李知意,把线索全毁了。”

    他必须站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

    米行内,李知意如入无人之境。

    掌柜的谄媚笑容僵在脸上,被他用素舆粗暴地推开。

    “搜!”

    饮羽的刀锋寒光一闪,伙计们噤若寒蝉。

    李知意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米袋,精准地锁定常安描述的那个角落。

    他亲自驱动素舆上前,无视伙计惊恐的阻拦,一把扯开一个米袋的麻绳,哗啦。

    金灿灿的稻谷下,露出的竟是铁器部件。

    “好,好得很。”

    李知意放声大笑,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常安那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逐鹿余孽,私运军械。”

    李知意猛地扭头,寻找许承恩的身影,迫切想要看到他们眼里的失落。

    就在这时,那个被盯梢的伙计眼中凶光一闪,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背对着他、正沉浸在扭曲快感中的李知意后心。

    “殿下。”

    饮羽快速反应,飞身扑救已慢了一瞬。

    千钧一发,田野澄澈的眼眸骤然一缩。

    她并非预知,而是清晰地听到了那伙计心中喷涌的、玉石俱焚的绝望与杀意。

    身体先于意识,她像一道轻盈的风掠过,指尖在李知意肩头一点,将他连人带素舆推得侧移半尺。

    同时,另一只手不可思议地精准扣住了刺客持匕的手腕!

    “噗嗤!”

    匕首终究划破了李知意的衣袖,带出一道血痕,却避开了要害。

    像一阵风一样结束这一切,其他人都还没得及反应。

    剧痛让李知意闷哼一声,他回头,正对上田野近在咫尺的脸庞和她扣住刺客的手。

    那双小鹿眼里,没有惊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因感知到浓烈痛苦而生的悲悯。

    “你看。”

    她看着他染血的衣袖,声音依旧清脆。

    “痛苦,会引来更多痛苦。”

    饮羽的刀已架在刺客脖子上。

    米行内一片死寂,只有李知意粗重的喘息。

    田野救他,不为名不为利,那是为了什么,难道,随后他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狰狞的伤疤,自嘲一笑。

    “谁让你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