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定胜负
楚君珩立于风暴中央。
赤霄的刀光将天命罗网劈得千疮百孔，苍羽的远程火力将势之法则的领域轰开一道道缺口，银曜的伺机袭扰让杀伐战刃屡屡落空。
三架灵傀甲彼此呼应，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防御薄弱处，将他的防线层层剥开，一寸一寸地蚕食着他的立足之地。
他堪比法宝的衣袍已有多处破损，鲜血从伤口渗出，将白衣染出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楚君珩呼吸变得急促，灵力的消耗远超预期，月华屏障的光芒也开始明暗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观战席上，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看，楚君珩……被压制了，还受伤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三架灵傀甲协同作战，战力简直是质的飞跃！”
“姜望此子，当真是深不可测！”
明月府的弟子们面色惨白，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从未见过楚君珩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如此狼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他被同辈修士逼到这般境地。
望仙门的玩家们则是声嘶力竭，挥舞着旗帜，呐喊声震天动地：
“门主必胜！门主必胜！”
就在此时，楚君珩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周身的所有气息不再外放，而是尽数收回。
整座擂台，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一紧——那不是力竭的沉默，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果然，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月华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楚君珩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仿佛某种一直被压制在深渊之下的力量，终于挣脱了枷锁。
“他在燃烧元婴本源！”
天鉴灵台上，那些元婴老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
以楚君珩的底蕴，哪怕只是燃烧部分元婴本源，所爆发出的力量也将远超他全盛时期的任何一次攻击。
“他这是……要决胜负了。”
擂台之上，楚君珩的长发在狂暴的灵压中疯狂飞舞。
他的双目之中，月华流转，仿佛有两轮明月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缓缓凝聚——
光球之中，有势之法则的山岳虚影，有天命运转的丝线交织，有杀伐法则的血色锋芒，更有太阴之力的清冷月光，再加上王者意境的无上威严。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五象归一。”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光球脱手而出。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崩塌，光线开始扭曲，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五种本源之力在其中疯狂交织、湮灭、重生，每一次循环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
三架灵傀甲的天工战魂系统同时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望仙系统的演算光幕上，无数数据流疯狂跳动，最终凝聚成一行血红的大字——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姜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银曜，赤霄，苍羽——”
“所有武装，最大功率。”
“锁定目标。”
三架灵傀甲的动力核心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银曜灵傀甲背部天罚者级灵能炮全功率充能，炮口处银白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
左臂光束武器散射模式激活，掌心银光炸开，随时可化作数十道光束。
右臂银曜战刃完全解放，长达十丈的灵能巨刃从刀尖延伸而出，切割万物，锋芒毕露。
赤霄灵傀甲动力核心过载运转，炎皇形态催动到极致。
苍穹双刃上的灵力刀芒暴涨至丈许，刀锋处的赤红色一线炽亮得如同从太阳核心剥离出的火焰。
足部推进器与背部辅助推进器同时喷射，四道火柱将他的身形推向高空，如同一颗赤红的流星。
苍羽灵傀甲进入毁灭者形态全功率模式。
右臂裂空长弓拉满，弓弦上凝聚出三支丈许长的灵力巨箭，箭尖幽蓝，散发着贯穿一切的锋锐。
背部两门灵能炮充能到极限，炮口处的光芒凝聚，蓄势待发。
左臂三联装导弹发射器将所有备弹装填就绪。
三架灵傀甲，所有武装，尽数指向那枚正在逼近的五象归一光球。
“开火！”
姜望高喊一声。
三架灵傀甲同时开火！
银曜的天罚者光柱、光束散射、灵能巨刃，赤霄的双刃斩击、推进器火焰冲击，苍羽的灵力巨箭、灵能炮轰击、导弹群……
无数道攻击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洪流，朝着那枚五象归一光球轰然撞去。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擂台上空轰然碰撞。
开始相互吞噬、湮灭。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被那股恐怖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面色发白。
修为稍弱者甚至不得不催动护体灵光才勉强稳住身形，有人甚至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擂台上的守护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几乎碎裂。
是天鉴灵台上的几位元婴老祖联手催动灵力，才勉强将光幕稳住，不至于让余波伤及台下众人。
僵持。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两股力量依旧在僵持。
银曜的核心一枚接一枚地过载，赤霄的装甲被余波震得寸寸龟裂，苍羽的武装一个接一个地过热停摆。
可三架灵傀甲依旧在坚持。
姜望的嘴角溢出鲜血。
天工战魂系统反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但他没有松手，没有后退，只是死死咬着牙，将一切力量倾注于这一击之中。
终于——
五象归一光球的光芒开始黯淡。
先是势之法则的山岳虚影崩碎，化作漫天碎石般的灵光碎屑。
接着是天命运转的丝线断裂，因果之网如同被撕碎的蛛网，片片飘散。
然后是杀伐法则的血色锋芒消散，那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同风中尘埃，归于虚无。
最后，太阴之力的清冷月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终于熄灭。
而王者意境，也在这一刻开始模糊、消散，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终于收回了他的权杖。
“破！”
姜望暴喝一声。
三架灵傀甲的残余火力同时爆发，将那枚已经黯淡到极点的光球轰然击碎。
光球碎裂的瞬间，灵力洪流裹挟着碎片，朝楚君珩反噬而去。
楚君珩面色骤变，身形暴退，同时催动残存的月华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屏障。
可屏障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他被灵力洪流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擂台之外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身上得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抬眸望向擂台之上那道依旧挺立的白衣身影，缓缓开口。
“我败了。”
声音平静得出奇。
眼中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全力以赴之后的坦然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