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并无异常

    可能是身怀主角光环,也可能是运气使然。

    随着青铜古舟靠近,灰影渐渐显露出原形——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是一座庞大的灰色山峰。

    山峰由能承受虚空之力摧残的不知名矿石组成,嶙峋险峻,犬牙交错。

    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缝,那是千万年来被虚空乱流侵蚀的痕迹。

    没有植被,没有水源,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无尽的寂静。

    “不是虚空生物就好。”沈算暗自松了口气。

    他操控青铜古舟,朝陆峰中的一处谷地缓缓飞去。

    那谷地不大,却足够平坦,三面环山,一面开口,恰好能遮蔽乱流的主要冲击。

    古舟平稳地降落在谷地中,舟身微微一震,便稳稳落地。

    防御阵幕随之一变,从隐匿形态转为伪装形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去,这处谷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灰白色的气流。

    “呼——”一口长气自沈算口中吐出。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从决定洞穿空间,到御使青铜古舟闯入虚空乱流,再到寻得这座陆峰、安然降落——全程他都在赌。

    赌青铜古舟能扛住黑洞的撕扯,赌古舟能在虚空乱流中不散架,赌那道灰影不是虚空生物。

    如今看来,他赌赢了。

    赢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需要确认这座陆峰是否安全——是否有未知的危险潜伏在暗处,是否有虚空生物将这里当做巢穴,是否会在他放松警惕时突然暴起。

    这也是他至今不降下风帆的原因。

    随时准备着……跑路。

    沈算用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从怀中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烟雾在唇齿间翻涌,呛得他眼睛发酸,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靠着船舷,静静等待,等待那最后的百分之二十的答案。

    “呼——”烟雾缭绕,青白色的烟在青铜门楼的光晕中袅袅飘散,直到第三根烟抽完,沈算那颤栗的心肝、颤抖的手,才方稍缓。

    他将烟嘴震成灰烬,长出一口气,闭目片刻,方才睁开眼。

    “该警视周边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古舟中。

    其心念一动,通过诡书给诡三十一发去讯令——带一支千人诡卫回来。

    片刻后,甲板上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如同从黑暗中凝聚而成。

    千人诡卫整齐列阵,甲片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如同金属风铃。

    他们齐齐朝沈算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气势肃杀。

    “参见主上。”

    “无须多礼。”沈算抬手。

    “咔嚓”声再起,千人诡卫齐刷刷起身,纹丝不动,目光如炬。

    沈算看向为首的诡三十一,吩咐道:“让兄弟们警视外界,有事随时汇报。”

    “诺。”诡三十一应诺,一挥手,千人诡卫无声散开,消失在古舟各处,通过传送阵出现在外界的虚空中,在陆峰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警戒圈。

    沈算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原地消失,出现在青铜门楼上。

    他取出茶具,为自己泡了一壶茶。热水注入,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茶香在青铜门楼上弥漫开来,与空气中残留的烟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安神。

    伴随着一口香茗入喉,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他激荡的心情才得以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造化祭台上的造化祭鼎,仔细感应了一番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鼎中的存货比他预想的要充足——按以前日常炼化的速度,应能正常工作三月。

    他强行压下“让造化祭鼎继续工作,修复兽皮风帆”的念头。

    “不急,不急,以免引来了不得的东西。”他闭目养神,静待起来。

    直到某刻,他忽然惊醒——自己竟睡着了。

    他心念一动,唤来诡三十一一问方知,自己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舟外可有异动?”沈算揉着眉心问。

    “回主上,并无异动。”诡三十一恭声答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如同一潭死水。

    没有异动,便是最好的消息。

    “没有就好。”沈算点头,“你们盯紧着,吾这就启动造化祭鼎。”

    “诺。”诡三十一告退。

    “呼——”沈算吐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间,造化祭台应念而动。

    暗灰色的火焰从祭台底部燃起,无声无息,却炽烈如阳,将整座祭台笼罩在扭曲的热浪之中。

    造化祭鼎屹立于火焰之上,牵引下天空中的诡异之力,与鼎中的材料中和、炼化,修复着那面残破的兽皮风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是一天。

    沈算守在青铜门楼上,一壶茶续了又续,一本书翻了又翻,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一线灰白依旧,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确认,等那最后的百分之二十也尘埃落定。

    翌日,诡三十一前来禀告——周边无异样。

    山峰安全,无虚空生物,无未知危险,只有亘古不变的虚空乱流和岩石。

    沈算闻言放下心来,随之心念一动,那面猎猎作响的兽皮风帆缓缓收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隐匿在诡异黑云中修炼的诡蛟。

    百丈蛟龙在云层中时隐时现,鳞甲上的黑焰比之前更加凝实,如同一层流动的墨玉,似乎又有精进。

    再看向诡柳树冠,青一三兄弟被浓郁的青铜锈气包裹,如同三枚悬在半空中的巨茧,锈气在表面流转,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这三货应该是再次陷入沉睡了。

    “继续警戒,召回无任务的诡卫回舟休整。”沈算吩咐道。

    “诺。”诡三十一领命。

    沈算不再多言,身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出现在外界——那座被雷劫洗礼过的峰顶之上。

    迎面而来的,是一双猩红的竖瞳。一人一蛇对视,都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条黑鳞蟒妖,体长近五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盘踞在碎石中,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它地盘上的人类。

    其肚子鼓鼓囊囊,显然刚饱餐过一顿——不知是哪头倒霉的走兽,成了它的腹中之物。

    下一秒,双方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