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人手不够
陈静顿了顿,继续说:“据诡影传回的消息,宜川府的援军和残兵只能据守内城,等待后续支援。“
“八座镇城,尽皆如此——城墙已破,外城沦陷,守军退守内城,百姓死伤无数,怨气冲天。”
沈算眉头微皱,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这八座镇城中,都没有乞儿之家据点?”
“没有。”陈静摇头,随即脸色一肃,“但其他镇城有。岌岌可危的,有三座。”她说着,目光转向钟宇。
钟宇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沉重:“少爷,属下前不久收到欧司长和林老的传讯。”
“内容一致——这三座城池的防御大阵快扛不住了,阵纹黯淡,裂纹密布,随时可能碎裂。”
“城中兵力也捉襟见肘,能战之兵已不足三成,且个个带伤,箭矢将尽,符箓已空。”
“他们的计划是:据守内城的同时,打开大阵南门,引妖邪联军入城阻击,然后开启北门,让外城百姓突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时间定在清晨。林老说……能救多少是多少。”
沈算闻言,心头涌起一股骂娘的冲动。
救?拿什么救?
三座镇城,数百万百姓,妖邪联军围城,守军自顾不暇,援军遥遥无期。
清晨突围,说是突围,其实就是逃命。
能逃出多少,全看天意。
林老和欧司长把消息传给他,无非是告诉诉他——这是大宜川府各大势力的“请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看向陈静。
陈静会意,继续道:“少爷,这三座镇城内的乞儿之家,处境有些复杂。这牵扯到——诡民。”
沈算眉头拧得更紧,示意她继续说。
“事实上,现今各城池的乞儿之家,周边的邻里大多是诡民新迁入住。”
“故而镇城受到妖邪联军围攻时,城中诡民都将亲属送往乞儿之家周边避难。”
“人数少则两千,多则四五千。”陈静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至于诡民本身,一半被征召去守城了。”
“一半?”沈算不由皱眉。征召就全征召,怎么来个一半?
“这是诡民抱团与所在城主谈判的结果。”陈静解释道。
“抱团?谈判?”沈算疑惑地看向她。
“危急关头,诡民也管不了那么多,都亮出了诡市令,临时组成了‘诡民联军’,与当地城主谈判。能守城,但只出一半人。另一半要留在乞儿之家附近保护亲属。城主权衡利弊后,答应了。”
沈算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诡民的下属也加入了其中?”
“少爷英明。”陈静点头。
沈算瞥了她一眼——若是就他和陈静独处,他定会让她知道,少爷不仅“英明”,还很“通透”。
不过此时不是调情的时候。
他压下躁动,环顾钟宇、周义、钟源、钟进等人,问:“你们觉得,该如何应对?”
周义率先开口,捋着胡须,语气沉稳而冷静:“少爷,能救则救,不能救,就让诡卫护送咱们的人突围。”
“至于其他人……”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是冷血,是现实——沈府的力量有限,能护住自己人已是万幸。
“少爷,还有多少机动诡卫?”钟源问,握紧了拳头。
沈算无奈地摇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大战都赶在一起了,没多少机动力量了。”
“大战?”钟宇发出疑问。
据他所知,除了17号蛮荒村落需要诡卫出手外,其他各处还算安稳,无需诡卫大规模介入。
沈算也不隐瞒,将阴煞之地和古战场的诡邪大战简单说了一遍。
他越说语气越沉,最后摇了摇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如此一来的话……只能顾自己了。”周义轻声说。
“诡民能救还是要救的,不能失了民心。”钟宇沉声道,目光坚定,“那些诡民,是诡市的根基,是少爷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心。”
“若弃之不顾,人心散了,以后谁还敢信咱们?诡市的信誉,是咱们用十几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不能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沈算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几下,节奏时快时慢,像是在敲打一首无人听过的曲子。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拍板道:“我会让诡一给三座镇城的乞儿之家各派出三千诡卫,前去护卫突围。”
“至于能救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
“你们协调好突围事宜——路线、时间、接应点,都要提前安排好,别到时候乱成一锅粥。”
九千诡卫,已是机动力量的极限。
何况每支队伍还需三品诡卫坐镇,这让他顿感深深的人手不足。
十二万诡卫,看似庞大,可摊子铺开后,哪儿哪儿都要人,哪儿哪儿都缺人。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把摊子铺得这么大。
“是!”钟宇等人纷纷领命,当即取出传讯玉符,开始紧急安排。
沈算也不耽误,起身掸了掸衣袍,闪身再次进入青铜古舟。
他不仅要让诡一安排护卫突围的事宜,还需关注阴煞之地和古战场的战况,更要修炼恢复玄识,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玄识消耗过大,若不及时恢复,一旦突发变故,他将无力应对。
按理说,近十二万诡卫,数量和实力都够用了。
可事实上,却远远不够。
近期接连大战,重伤沉睡的诡卫已破万;古战场那边又投入了上万;17号村落也去了上万。
加上驻守各方、执行任务、养伤的,剩下的机动力量,他粗略一算,挤一挤才能凑出两三万。
他咬咬牙,不在犹豫让诡一派九千去护卫突围——剩下的机动力量,他是不敢再动了。
他生怕青蛟这货杀个回马枪,也怕其他蛮荒村落出变故。
安排好一切后,他不再纠结,身影一闪,进入神演空间。
原始柳树下,紫金色的原始之气袅袅升腾,如同一层薄纱将树干笼罩。
沈算盘膝而坐,掌心朝上,闭目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