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昏迷(一)

    霎时间,练武场上刀光闪烁,杀气森然如同实质。

    护卫缓缓移动,形成合围之势,缓缓向齐天和雷大壮围拢过来,兵刃指向两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雷大壮见状,虎目圆睁,毫不犹豫地再次跨步,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将虚弱的齐天牢牢护在身后。

    他全身肌肉紧绷如铁,青筋暴起,如同面临群狼的猛虎,

    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尽管嘴角溢血,伤势不轻,但那股如同濒死猛兽般的惨烈气势,却让那些围上来的护卫心生寒意,一时不敢过分逼近。

    他已然做好了与这些护卫,拼死一战的准备。

    哪怕今天血溅五步,也绝不能让人伤到齐天。

    就在这剑拔弩张、混战一触即发,几乎已成定局的危急关头。

    齐天却轻轻拍了拍雷大壮那宽阔如门板,因紧绷而坚硬如铁的后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雷大壮浑身一震,回头看向齐天,眼中满是焦急和不解。

    他并未躲在雷大壮身后,反而一步踏出,与雷大壮并肩而立,甚至隐隐将受伤的兄弟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个身位。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雷大壮鼻子一酸。

    他抬起眼眸,那双古井无波,深邃如星河,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眸子,此刻不再有丝毫的掩饰。

    平静地看向气势汹汹,色厉内荏的张扬,以及那些手持利刃,缓缓逼近的护卫。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一种无形之中的千钧重压,扫过之处,那些护卫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手中的兵刃似乎也沉重了几分。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仿佛他们不是手持利刃的围攻者,而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玉珠,清晰地、不容置疑地砸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湖之上,激起层层涟漪,阻止道:

    “张队长,适可而止。”

    他语气平淡无奇,甚至依旧带着一丝病人应有的虚弱与沙哑。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规则力量。

    但那双眼睛,那平静的话语,让杀气腾腾、正准备挥手令护卫一拥而上的张扬,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仿佛被一头自沉睡中苏醒、睥睨苍生的洪荒巨兽冰冷地凝视着。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竟硬生生止住了即将挥下的手臂,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命令。

    方才识海中的恐怖幻象似乎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我兄弟二人,虽暂居张府,承蒙收留,却并非你张家签下卖身契的奴仆”,齐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众人心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尊严,呵止道:“容不得你如此肆意折辱,污蔑清白,更容不得你喊打喊杀,视人命如草芥。”。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剑锋,直刺张扬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无奈道:“若张府不欢迎,觉得我二人是累赘,是隐患。我等离开便是,天地之大,自有容身之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超然的洒脱,仿佛随时可以抽身而去,不染尘埃。

    但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一股凌厉如剑出鞘、森然如冰覆地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灵力的直接压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内敛,却更令人心悸的势!

    仿佛尸山血海在他身后隐现,无尽杀机潜伏于平静之下。

    整个练武场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降低了几分,令人如坠冰窟。

    离得近的几个护卫,甚至感觉手中的兵刃传来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若有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缓缓地扫过周围那些迟疑不前的护卫,一字一句如同宣判般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寒声道:

    “想动我兄弟”

    “我天林,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四个字落下,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场中炸响。

    那股森然的气势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并非多么磅礴的灵力威压,却带着一种尸山血海中蹚出的、漠视生死的冰冷杀意,以及一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从心底里冒出寒气,手脚冰凉。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锻体后期的护卫,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收割生命的死神。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所有目光,都充满了震惊,畏惧与难以置信,聚焦在了那个看似平凡虚弱,却在此刻散发出令人心悸妖异浑浊气息,宛如山岳般沉重压力的新护卫天林身上。

    他竟然仅凭一言,一个眼神,就逼得修为已达通脉中期、杀气腾腾的张扬队长不敢妄动?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可他的气息明明没有太大变化啊。

    那这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又从何而来?

    张扬脸色铁青变幻,感受着齐天身上那股隐而不发、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冰冷气息,又惊又怒。

    一时间,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

    他死死地盯着齐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而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与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竟真的不敢再轻易出手。

    刚才那一眼的阴影太过深刻。

    而且,齐天此刻展露出的这种气势,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他到底是什么人?

    潜入张家究竟有何目的?

    难道真是李家或者其他势力派来的高手?

    场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成了铁块。

    那些手持兵刃的护卫,更是进退维谷,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进攻?

    队长都没动。

    退后?

    命令还没撤销。

    他们只觉得手中的兵器越来越沉重,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就在这极度压抑,几乎让人窒息的对峙时刻。

    “何人如此喧哗?谁敢在我张家放肆?”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略显阴沉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威严的声音,自练武场入口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