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刁难(三)

    他的声音带着冷意,可那双眼睛,在夜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幽深。

    福伯摇头,一副老泪纵横,辩解道:“我也不知。玉盒离架时,阵法突然启动。老奴怀疑,这玉盒被人动了手脚,意图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张顺冷笑一声,岂会不知这福伯,他对自己早已有恶意,嘲讽道:“你是说,有人故意在玉盒上做手脚,等你来取药时触发阵法,好给你安个盗宝的罪名?”。

    福伯摇了摇头,辩解道:“我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此事蹊跷,还请总管明察”。

    张顺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将他锦袍的下摆吹得微微摆动。

    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阴晴不定。

    良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缓缓说道:“福伯,你侍奉张家这么久,也是小姐的贴身管家。按理说,我不该怀疑你” 。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大义凛然的说道:“但你应该清楚藏宝阁的规矩,动用里面的宝物,需要家主同意,或者二爷和三爷的许可”。

    他走到福伯面前,停下脚步,质问道:“你有吗?”。

    福伯叹息一声,无奈道:“老奴没有”。

    “那你怎么敢来取?”张顺的声音说着,逐渐变冷了下来,深知借此抓住机会,叹息道:“福伯,你是府里的老人了,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周围极低的气氛弥漫。

    不是夜风的冷,而是某种更刺骨,属于杀意的冷。

    福伯能感觉到,张顺的身上,有灵力在缓缓流转。

    这位总管大人的修为,已经到了通脉后期的地步。

    “顺总管”,福伯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道:“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大小姐说,若有人阻拦,便说是她的命令。”

    福伯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张顺,提醒道:“便说,与整个张家为敌”。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张顺盯着福伯,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两人在的寒光中对视,谁也没有先动,但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终于,张顺先开口了。

    “与整个张家为敌”,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怪异,阴阳怪气道:“大小姐,真是这么说的?”。

    福伯点头,回应道:“是”。

    张顺沉默了片刻,。

    他背着手,在福伯面前踱步。

    脚步踩在青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走了三个来回,他停在福伯面前,试图看看福伯是否说的如他所说,嘲弄道:“福伯,你相信大小姐吗?”。

    福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斟酌着用词,含糊其辞的回应道:“老奴是张家的仆从,自然相信主子”。

    “不,”张顺摇头,直接问道:“我是问,你相信大小姐能赢吗?”。

    福伯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话问得太直白,直白到几乎是在逼他站队,心中更是对这张顺恨不得千刀万剐。

    “顺总管”,福伯的声音更低了,装作不懂,忠诚道:“老奴不懂这些。老奴只知道,主子吩咐什么,老奴就做什么”。

    张顺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福伯几乎以为他要动手了。

    可最终,张顺只是叹了口气,这老小子真能忍,顿了顿,缓缓说道:“触发最高警戒,必须严查。这样吧,你把东西交给我,人先跟我走一趟。待查明真相,若你真是冤枉的,我自会还你清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一旦福伯跟他走,那就等于落入了他的掌控。

    到时候,是黑是白,全凭他一张嘴。

    福伯抬起头,看向张顺。

    两人目光相接。

    一个浑浊如古井,一个阴冷如毒蛇。

    福伯知道这次前来的磨难,这灵药讲代表着什么,缓缓说道,“张总管,天林公子伤势危急,急需这味药材救命。若老奴跟您走,耽误了救治,大小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大小姐那边,我自会解释”,张顺回应着,试图用忠于张家的模样,继续施压,淡淡的问道:“倒是你,福伯,迟迟不肯交出,莫非心里有鬼?”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护卫齐刷刷上前一步,手中兵器寒光闪烁。

    气氛剑拔弩张。

    福伯看着眼前数十名护卫,又想了想收起的玉盒,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张顺摆明了,要除掉他这个张琪的心腹,更要借此机会报复自己。

    而玉盒内的紫罗天星草,是救治张永良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该怎么办?

    硬闯?

    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数十名护卫,加上张顺本人,胜算几乎为零。

    妥协?

    交出玉盒,跟张顺走?

    那等于将张永良的生机拱手让人。

    福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圆润的声音响起道:

    “张总管,这么晚了,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张武带着四名护卫,匆匆赶来。

    张武身穿张府青色服饰,身为藏宝阁执事,虽然管辖外库房,但内库房藏宝阁,是受到二爷张指日的命令。

    虽然之前让一个护卫给张猛带消息,但生怕出现纰漏。

    张武走到藏宝阁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顺身上,阴阳怪气道:“张总管,福伯前来取药。天林公子伤势恶化,吐血不止,若再不用药,恐怕撑不过今晚。您拦住福伯,是想眼睁睁看着客人死在张府吗?”。

    这话说得极重。

    张顺脸色微变,没想到二爷这么快就派人前来,一个小小的外库房执事,也敢管自己,但很快恢复平静,装作忠诚的样子,说道:

    “张执事,不是我不通情理。只是藏宝阁触发最高警戒,按规矩必须严查。福伯拿的东西,必须上交查验”。

    张武冷笑,若不是得到二爷的指示,恐怕还真被这张顺糊弄。

    既然自己的背后是二爷,也不怕得罪张总管,嘲讽道:“查验?张总管,福伯拿的不过是寻常灵药,有什么好查验的?还是说,张总管怀疑我这执事,在药里动了手脚,想害天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