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难救厌世之魂
如此一来,纵使李凡碎魂指修复神魂的手段逆天,纵使他神魂底蕴堪比合道大能、远超昔日,也终究无从下手。
塑魂术法、通天灵药、神魂至宝,皆可修复肉身裂痕、弥补神魂损伤、重塑道基脉络,却唯独救不了一心求死、自弃生机之人。
外力可补天,难补自弃之心;道法可救生,难救厌世之魂。
李凡收回探出的魂力,没有再强行牵引那些抗拒的神魂碎片,避免强硬干预引发残魂彻底崩毁、万劫不复。
他目光沉凝,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
眼下最核心、最关键的难题,从来不是神魂破碎的伤势,而是肖凤鸣彻底泯灭的求生欲。
唯有先破她心中执念、解她心底怨怼、消她周身罪孽枷锁,让她放下自我厌弃、挣脱心魔囚笼,重新滋生出想要活着、想要赎罪、想要了结一切的求生念想,她零落飘散的神魂碎片,才会自发趋于聚拢、主动接纳修复。
人心活,则魂体活;心念死,则神魂灭。
只要求生欲生根发芽,执念枷锁碎裂崩塌,这满地废墟的识海、破碎残缺的神魂,便有重塑新生的可能。
一旁,肖朝阳静静看着李凡收手凝思,望着女儿依旧空洞无神的眼眸,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死寂面容,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李凡,如何?是不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刚刚突破大乘,手握磅礴力量,本以为总算有能力护佑家人、弥补遗憾,可面对女儿彻底破碎的道心、死寂沉沦的神魂,依旧束手无策、无力回天,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远比他自己身中剧毒、濒临陨落,更让他心痛绝望。
李凡缓缓抬眸,看向神色悲怆、眼底泛红的肖朝阳,语气沉稳而坚定,驱散了漫天绝望:“肖叔,并非无解。”
“凤鸣神魂可救,道心可塑,残魂可醒。唯一的症结,在于她自己。”
他语速平缓,清晰道出核心关键:“她如今心魔锁魂,执念入骨,困在弑父罪孽与怨怼至亲的死局里,一心求死、自我弃绝,本能抗拒所有修复与生机。我强行给她修魂,只会适得其反,逼得她残魂彻底溃散。”
“想要救她,必先唤醒她的求生欲。”
肖朝阳身躯微颤,连忙上前一步,嗓音沙哑急切:“该如何唤醒?我来!我是她父亲,我可以向她解释一切、化解她的怨恨!我可以告诉她所有真相,让她知晓她母亲的隐忍与苦衷!”
李凡轻轻摇头,目光凝重:“没用。”
“她如今识海封闭、神智沉沦,对外界的言语、劝慰、安抚,尽数听之不闻、感之不觉。寻常说辞,根本穿透不了她的心魔禁锢,更无法撼动她固化的执念。”
他抬眸望向肖凤鸣苍白死寂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睿智与笃定:“软劝无用,唯有以执念破执念,以牵挂醒生机。”
“她如今无惧死亡、不惧消散,所以无所顾忌、自我放弃。但她心中仍有未断的牵绊、未明的真相、未报的仇怨。只要让她知晓,她从未被抛弃,她的罪孽皆是假象,她的母亲半生受苦皆为护她,她的前路尚有救赎、尚有责任、尚有未尽之缘……”
“只要让她心底重新生出不甘、不舍、不忍,求生的执念,自然会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话音落下,李凡不再迟疑,目光骤然凝练。
他没有再动用碎魂指的修复之力,反而收拢周身温润魂力,转而调动自身凝练浑厚、堪比合道初期的磅礴神念,化作一缕缕细腻、轻柔、无匹坚韧的神念细丝,小心翼翼、层层缓缓渗入肖凤鸣封闭的识海之中。
这一次,他不拼合、不修复、不扰动任何神魂碎片。
他只做一件事——入魂,入念,入心,破执。
他要借着神念之力,闯入肖凤鸣沉寂死寂的神魂深处,亲手打碎她固守的错误执念,揭开所有被掩盖、被隐瞒、被扭曲的残酷真相,唤醒她沉睡的本心,催生出那一线绝境求生的生机!
万千细腻如丝的神念,顺着肖凤鸣冰凉的眉心肌理,无声无息浸透进那片死寂荒芜的识海深处。
整片天地,尽是漫天漂浮的残破魂片,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彻骨的荒芜、极致的悲怆,还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排斥。
生无可恋。
这是肖凤鸣残存神魂最核心、最执拗的执念。
无数日夜的谎言蒙蔽、经年累月的棋子人生、亲手弑父的滔天罪孽、错害至亲的无尽悔恨,层层叠叠压垮了她所有的生机念想,让她的残魂彻底沉溺于自我放逐与自我赎罪的死寂之中,甘愿寸寸溃散,永世沉沦。
李凡的神念缓缓游走、细细探查,掠过一片片冰冷破碎的神魂碎片,避开所有带着厌世、抗拒、绝望的晦暗魂息。
他清楚知晓,这些被心魔彻底浸染的碎片,皆是桎梏,绝非生机,强行触动只会引发残魂本能的崩溃。
他要找的,是藏在最深、最暗处,未曾被绝望彻底磨灭的本心微光。
是她对仅以师徒之名牵挂一生的母亲的惦念,是懵懂下毒后深埋心底的歉疚,是被操控一生、沦为棋子的不甘,更是对缥缈宗歹毒算计、毁她一生的刻骨恨意。
这缕混杂着牵挂、歉疚、不甘与恨意的本心执念,才是唯一能唤醒她的生机密钥。
李凡耐下心来,万千神念铺展成细密无边的感知识网,一寸寸清扫、一寸寸探寻,不放过识海任何一处幽暗角落。
整片死寂的识海空旷荒芜,残魂碎片零落飘零,满目皆是绝境,几乎寻不到半点鲜活气息。
就在他即将探查至识海边界之时,一隅偏僻昏暗的角落,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随时都会溃散的魂息,骤然轻轻触动了他的神念感知。
这缕气息,与整片识海的死寂绝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