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肖凤鸣苏醒
这二十余年，他困于碎魂渊的神魂炼狱，饱受魂体撕裂之痛，对外界世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那位为他倾心、为他等候的女子，竟被缥缈宗无情囚禁，一关便是整整三十年！
他更从未知晓，那一夜的缱绻情深，早已埋下血脉羁绊，清芙在绝境之中，拼死诞下了他们的女儿，为了表达对他的怀念，为孩子起名——凤鸣。
肖朝阳怔怔望着眼前的肖凤鸣，看着这张复刻了清芙容颜的脸庞，想着她半生被囚、半生为棋、颠沛流离的凄惨命运，想着清芙囚牢受苦、忍辱负重、独自护女的绝望岁月，滚烫的热泪瞬间浸湿眼眶，泛红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酸涩。
是他辜负了清芙的一片深情，辜负了昔年的山盟海誓。
她为他守身隐忍、为他诞下骨肉、为他身陷囚笼、受尽酷刑磋磨，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与黑暗。
而他，却魂碎失忆、沉沦多年，对妻女的苦难一无所知，懵懂度日二十余载，何其自私、何其无能！
无尽的愧疚如同滔天巨浪，狠狠将他裹挟碾压，让这位刚刚登临大乘、心境稳固、无惧天地杀伐的强者，心口阵阵抽痛，几欲窒息。
就在肖朝阳心绪翻涌、悔恨彻骨之际，一道细微的颤动骤然响起。
肖凤鸣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栗，如同沉睡许久终于苏醒的蝶翼，缓缓翕动、舒展。
下一瞬，那双沉寂空洞、黯淡无光了半生的眼眸，缓缓睁开。
褪去了死寂与绝望，褪去了晦暗与沉沦，一双澄澈温润、清澈透亮的眸子骤然显露，眼底还有着初醒的茫然、残存的脆弱，以及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惶恐。
漫长的黑暗沉寂彻底落幕，光明终究降临。
她的视线缓缓聚焦，穿透眼前柔和的灵气光晕，稳稳落在身前身形挺拔、眼底泛红的肖朝阳身上。
第一眼，便是血脉相连的羁绊，是刻入神魂的至亲感应。
哪怕历经半生蒙蔽、半生操控，哪怕背负滔天罪孽、满心悔恨，可在看见肖朝阳的刹那，她神魂深处最本源的亲情，瞬间冲破所有执念与阴霾，席卷全身。
体内平稳流转的灵气骤然剧烈起伏，周身刚刚稳固的神魂气息层层震荡，心底积压的愧疚、自责、痛苦、忏悔，在苏醒的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清晰记得自己亲手拿起毒丹，亲手将无解剧毒喂入父亲口中的画面；记得看着他身受酷刑、迅速衰败、濒临身死的绝望场景；记得知晓至亲身份、认清所有阴谋后的天崩地裂、道心尽碎。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过错、所有的身不由己，尽数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无需多言，无需劝慰，残存的最后一丝倔强彻底崩塌。
肖凤鸣身形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双膝重重一弯，对着肖朝阳轰然跪地，身姿颤抖、头颅低垂，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忏悔与泣意，字字泣血响彻山洞：
“女儿大逆不道！罪孽滔天！亲手为父亲喂下死灵丹剧毒，害您身陷炼狱、濒死绝境，女儿知错，罪该万死！”
这一跪，跪碎了半生执念，跪尽了满心愧疚，跪落了多年的颠沛与苦楚。
单薄的肩头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身前地面。
刚重塑稳固的神魂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微微泛起涣散之态，显然是心绪激荡过重，牵动了根基未稳的魂体。
肖朝阳见状心头大骇，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感伤瞬间被极致的慌乱取代，再无半分强者姿态，快步上前一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过重惊扰了刚苏醒的女儿，小心翼翼伸手将她稳稳扶起。
他掌心灵力温润柔和，细细护住她动荡不稳的神魂，声音沙哑温柔，满是疼惜与包容，尽数抚平她心底的自我否定与滔天罪责：
“凤鸣，傻孩子，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你自幼被缥缈宗禁锢、被霜华老妖婆等人蒙蔽操控，心智被惑、认知被改、身不由己，你只是旁人棋局里最可怜的棋子，是被算计一生的受害者，何来大逆不道、何来罪孽滔天？”
他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触感冰凉，心底的酸涩更甚，语气愈发温和恳切，字字皆是真心：
“为父如今早已毒患尽除、生机重塑，更是顺势突破桎梏、登临大乘，安然无恙、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所有的绝境都已翻盘。”
“你神魂方才重塑、道心新生，根基尚且脆弱不稳，最忌大悲大喜、情绪激荡，切勿再胡思乱想，好好调息，莫要伤了自己好不容易挽回的生机本源。”
站在不远处的李凡静静看着这一幕温馨又酸涩的父女重逢景象，眼底漾着温和的柔光，待肖凤鸣情绪稍稍平复，方才缓步上前，轻声开口劝慰。
“凤鸣师姐，恭喜你神魂重归圆满，道心涅盘新生，也终于得以与肖叔父女相认。”他语气温润，带着真切的欣喜，又不忘叮嘱要害，“只是你神魂方才重塑，根基尚且脆弱不稳，道心也是全新凝聚而成，最忌大悲大喜、心绪激荡，此刻万万不可过度动情，先沉下心稳住气息，好生休养调理才是重中之重。”
肖朝阳连忙顺势附和，掌心始终萦绕着温润的灵力，稳稳护住女儿动荡的神魂，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安抚与笃定的底气：“没错，凤鸣，小凡说得极对。你如今身子与神魂都经不起折腾，切莫再肆意心绪起伏。此番你我父女能从无解死局中绝境重生，尽数是小凡以一己之力逆天相救，这份再造之恩，我们父女永世铭记。”
话音一转，他眼底浮出坚定的光芒，给足了肖凤鸣最踏实的期许：“不过你放心，方才我已然和小凡细细沟通过局势与后续计划，我们绝不会放任你母亲深陷牢笼，在不久后的将来，我们便会筹谋万全，亲自打上缥缈宗，将你母亲从水深火热的囚牢之中彻底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