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醉解千愁

    苏小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是吧,我才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比无恙大哥的剑法更绝妙的剑法。”

    诸葛无恙摇摇头,哈哈笑道。

    “不知者不怪,那是你没有见过。”

    “你可知道,桃花山庄大少爷陶剑芳的桃花剑法,那才是绝世无双、天下无敌。”

    “那一招一式,比我的追风剑法,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苏小小噘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我才不信呢,在我眼里,无恙大哥的追风剑法才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剑法。”

    诸葛无恙知道说不过她,轻轻一笑置之。

    十天的单独相处,说快也快,说不快,也不快。

    可苏小小对诸葛无恙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太多微妙的变化。

    这一辈子,她还从来没有和那个男人单独待过这么长的时间,即使是他那无所不能的三叔,最多也不超过三、四天。

    在她的记忆里,她三叔一直都很忙,有很多江湖上的事情都需要他处理、也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需要操劳。

    仿佛这世界离了他,就会运转不畅一样。

    她三叔每次外出,少则十天、半个月,最多一次甚至有三个月之久。

    她还清楚的记得,在她三叔外出的日子里,她也是一直在等待,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等待。

    虽然,她的等待是煎熬的、是孤独的、是恐惧的、是焦虑的、是烦躁的,但也是美好的。

    因为每次苏三叔从外面回来,都会带一些她喜欢的礼物。

    有甜蜜的酥糖、漂亮的刺绣、柔软的布偶、精致的风车、清脆的风铃......

    每一样,都是她最喜欢的。

    而且,苏三叔离开的世间越长,带回来的礼物就越多,所以,她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每次苏三叔回来,苏小小都很快乐、很幸福,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她对等待的心情,那是理解-体会得再深刻不过了。

    所以,诸葛无恙心神不宁的心绪,她也是早就看懂了。

    这天傍晚,苏小小特意准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逍遥城特有的烧刀子。

    诸葛无恙看见烧刀子,他的眼睛瞬时亮了,他似乎也明白了一点苏小小的心意。

    他感觉:她居然是懂得他的。

    也许,再烦躁的心情,醉过一场就好了。

    这世间所有的忧伤与烦恼;

    这世间所有的不甘与决绝;

    这世间所有的恩怨与情仇;

    也许,醉过一场就都好了。

    苏小小为诸葛无恙斟满了一碗烧刀子,诸葛无恙端起碗,不等苏小小说话,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一碗酒下去,诸葛无恙呛得直咳嗽。

    这逍遥城的烧刀子,不管是在小酒馆、还是在兰台小院,原来都是一般的烈啊!

    苏小小看得有点心疼,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

    苏小小又为诸葛无恙斟满了一碗烧刀子,诸葛无恙端起碗,一口气就又喝了个干干净净,还是一样的辣、一样的烈。

    诸葛无恙一连喝了三碗烧刀子,已经微微有了点醉意,已经适应了这烧刀子的辣和烈。

    他眼神有些醉意朦胧。

    “谢谢小小姑娘的烧刀子。”

    “这边城的烧刀子,可真够味啊。”

    苏小小感到特别心疼,却也有一丝丝的慰藉,诸葛无恙居然有了一些活气,话也多了起来。

    “无恙大哥心里舒服些就好。”

    “这酒啊,管够!”

    三碗烈酒下肚去,两朵桃花上脸来。

    诸葛无恙红着脸,哈哈一笑,“确实舒服多了。”

    令诸葛无恙诧异的是,苏小小居然也给自己倒了一碗烧刀子。

    “无恙大哥舒服就好!今晚小小陪无恙大哥一醉到底,一醉方休。”

    诸葛无恙微微一怔,刚才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只顾着自己喝酒,竟没有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也想喝酒的女人。

    原来是他小看了苏小小。

    苏小小为自己斟满一碗酒,举起酒碗道,微微一笑。

    “无恙大哥,这几天照顾不周,多多见谅。”

    “本姑娘,就借这碗酒向你赔罪了。”

    诸葛无恙愕然,他内心是感慨万千,他的心情根本就与苏小小无关。

    “说起来,小小姑娘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若没有小小姑娘这些天的精心照顾,我不死也至少是个残废。”

    “大恩都来不及报,怎担得起小小姑娘照顾不周的话语。”

    苏小小呵呵一笑。

    “主要还是无恙大哥吉人自有天相,福大命大。”

    “我也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诸葛无恙举起酒碗,“这碗酒,我敬小小姑娘。”

    苏小小也举起酒碗,“这碗酒,祝无恙大哥早日康复。”

    诸葛无恙和苏小小满满地喝完了一碗酒。

    这一碗烧刀子,虽然还是一样的烈、一样的火辣,但这酒里却有几分浓浓的情谊。

    酒入口中,诸葛无恙感觉更加醇厚有劲,这滋味,正好。

    苏小小却是呛得直流泪,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诸葛无恙突然有点心疼和不忍,原来她也喝不惯这烧刀子。

    “小小姑娘,慢点喝,这酒可不是一般的烈。”

    苏小小边咳边摆摆手。

    “没事的,没事的。”

    “我小时候就喝过了,只是大半年不喝了,所以才有些不适。”

    “再喝一碗就好了。”

    话里话外,确实很像一个女中豪杰,确实很像逍遥城的女人:柔情似水、骨子里又带着独特的刚毅。

    苏小小咳嗽了几声,又斟满了两碗烧刀子。

    “无恙大哥,我听我三叔说过:只有最烈的酒,才能感受最浓的情。”

    “在这逍遥城,只有喝这烈酒,才最有滋味。”

    “来,我再敬无恙大哥一碗。”

    诸葛无恙微微点点头。

    “小小姑娘,这是我来到逍遥城,第二次喝烧刀子。”

    “在逍遥城,确实只有这烧刀子才够味。”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性格,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酒。

    不管去到哪里,只有喝了本地的酒,才算是到过了那个地方。

    诸葛无恙和苏小小你一碗、我一碗,他们喝了很多碗烧刀子。

    诸葛无恙和苏小小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很多的话。这一晚说的话,甚至比他们十天说的话都多。

    诸葛无恙和苏小小一会哭、一会笑,他们彻底放松了自己、他们彻底敞开了心扉,他们把心底哪些从来不敢说的话都大声地说了出来。

    苏小小哭着告诉诸葛无恙。

    “唉!我从小啊,就父母双亡,可能是四岁的时候,也可能是五岁的时候。”

    “现在,我甚至都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一直都是苏三叔在照顾我、养育我,他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是,我总是很好奇。”

    “有时候,我也很想问问苏三叔,我父母长的是什么样子啊,他们是做什么的啊,他们是怎么死的啊。”

    “可很多时候,我话到嘴边,却又不敢问出口,我怕问了他不高兴。”

    诸葛无安慰道:“我觉得那是你还小,我想,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告诉你的。”

    苏小小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她也只能这样想啊。

    诸葛无恙也哭着告诉苏小小。

    “我从小到大,父亲对我管教很是严格。”

    “不知为何,他对我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一直在监督我练剑。”

    “每当看到其他小朋友在玩游戏,我也很想玩,可都被父亲拒绝了。”

    “有一次,我偷偷跑出去跟小朋友玩耍,后来被父亲发现了,他也没有打我、骂我、罚我。”

    “只是,从那以后,那些小朋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知道,一定是他在背后捣的鬼。”

    “很多次,我实在是厌烦了、厌倦了,实在是快坚持不住了,可我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有。”

    “我甚至都不敢跟父亲说话,那时候,活得真是太累了。

    苏小小呵呵一笑。

    “你还有父亲,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啊!”

    “还是你比我幸福啊。”

    诸葛无恙哈哈一笑,他想来也是的。

    苏小小笑着告诉诸葛无恙。

    “有时候啊,我一个人呆在兰台小院,实在是太孤单、太害怕了。”

    “特别是下大雨的黑夜,夜空中电闪雷鸣,你知道吗?那闪电就炸在这小院里,那雷声就炸在脑门上。”

    “那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床脚瑟瑟发抖,一个人无助地偷偷哭泣,那时候,我太想念三叔了。”

    “可是,我自始至终都不敢把这个事情告诉三叔,实在是不想让三叔在外边奔忙操劳时,还时刻担心着我。”

    “你说,我是不是太胆小了、太懦弱了?”

    “有时候,我都有点看不起自己。”

    诸葛无恙看着苏小小,突然感觉一阵心疼。

    诸葛无恙也笑着告诉苏小小。

    “后来,我长大了,十二三岁吧,有一段时间太忤逆了。”

    “你可知道,我父亲也有一盆最喜爱的君子兰,爱护得极好,养了十多年。”

    “那时候,我对父亲的怨气极深,可面对他的威严,又不敢反抗。”

    “有一次,我趁着他外出,偷偷提了一壶热水,直接浇在了那盆君子兰的根部。”

    “几天后,那盆君子兰就枯死了,我看他难过了好久,后来就一直都没有养兰花。”

    “很多时候,我一直想告诉他,我做的错事,可很多次,话到嘴边又都没有说出口。”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个懦夫、是不是一个胆小鬼?”

    .........

    苏小小和诸葛无恙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没完没了。

    苏小小和诸葛无恙你一碗、我一碗,只喝到酒坛都干了,只喝得他们一起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