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犯一犯大宋朝的王法
临安府,天下最繁华的都市。
临安府御街上人头攒动,塘江江上千帆相接,天下行商坐贾皆集于此。
御街上,贩夫走卒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杂耍卖技的各显神通。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钱,这人场、钱场,都到齐了。
这些年,临安府一点变化都没有,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几个月以来,冲进御街的八百里加急快马,好像多了起来,实在是很扰民。
有的八百里加急快马,奔进了枢密院。
有的八百里加急快马,奔进了宰相府。
这一天,却有一骑八百里加急快马直接硬闯皇城大内,实在是胆子太大、太肥了,实在是不要命了。
大宋刑律:骑马闯皇城,夷三族。
殿前司指挥使、江湖风云榜排名第十二名的陆地神仙孟千城,也没有见过这样不要命的蛮夫。
若不是刺客,那就是疯了。
那骑高头快马正要撞进皇城,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不可思议地落在皇城大门前。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马头,那匹奔驰而来的高头大马突然停住,悲哀嘶鸣着。
只见那人手掌往下一按,那匹高头快马便被按得四蹄跪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地板皆碎。
马背上那不要命的壮汉,则还顺势前冲,一个踉跄,翻滚下马,重重撞在皇城门的立柱上。
直撞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扑地不起。
这名高大的身影,就是殿前司指挥使孟千城。
孟千城走过去,抓起那壮汉,正要大卸八块,只见那壮汉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件,悲伤地道:“成都府陷落。”
孟千城接过信,百感交集,缓缓走进了皇城大内。
得到殿前司指挥使孟千城的密报,宋理宗赵昀这才得知蒙哥汗已亲率大军攻入蜀中,成都府已陷落。
成都府的赋税钱粮,可是占了大宋的三分之一啊,事关社稷,这可如何是好。
宋理宗赵昀忧心如焚、不知所措,紧急召见丞相丁大全和枢密使贾似道。
宋理宗气急败坏地道。
“董公公,把这封八百里加急文书,都传给他们好好瞧瞧。”
“成都府都陷落了,他们还一无所知。”
“他们领着大宋的俸禄,尸位素餐,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官家一连串的斥责,身穿紫色官府,胆识过人的丞相丁大全全然不惧,他早有准备。
丁丞相堂而皇之地道。
“官家,这些边军,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蒙哥大军入蜀,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敢隐瞒不报丞相府。”
“非要等到成都府陷落了,才报到京城,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早已串通一气的枢密使贾似道,随即附和道。
“官家,这些边关武将,平日里贪污军饷、虚报兵士、虚领军饷就不说了。”
“蒙哥大军入蜀这种军国大事,居然不报丞相府,也不报我枢密院,实在是太托大了,应该治罪。”
“前线的边将,不可久任,久任则狂,任期超过五年的,必须重新撤换。”
“一定得换上忠于大宋、忠于官家的忠勇之将,才可保皇权无忧。”
宋理宗长叹一声,依然焦躁地道。
“先不要管边关武将。”
“如今,成都府陷落了,你们倒是说说,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官家生气了,丁丞相却是胸有成竹,急忙献上妙计道。
“官家勿忧,臣已派出心腹,见到了蒙哥汗。”
“蒙哥答应下臣,可以合议。”
“如今蒙古使臣已经上路,不日就到临安。”
“议和若成,必可保我大宋江山百年永固。”
“这成都府陷落,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臣寻思,等蒙军退去,可再派一忠勇之将,伺机收复成都府。”
宋理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蒙古使臣,要招待好!招待好!”
丁丞相忠诚地道:“请官家放心,为官家尽忠分忧,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丁丞相为官家分忧,枢密使贾似道也不遑多让,急忙献上妙计。
“官家勿忧,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中关隘众多,易守难攻,蒙军轻易不能攻克。”
“臣最为担心的,还是鄂州一线。”
“据密报,蒙哥大汗的亲弟弟忽必烈,也率十万大军进攻鄂州。”
“臣已派出心腹,赶往鄂州,正在商谈合议之事。”
“合议一成,我大宋江山,必定安然无恙。”
宋理宗点头称善。
“合议好!合议好啊!”
“还是丁丞相和贾爱卿忠心耿耿,能为朕分忧。”
“合议之事,你们尽管去谈,多给些岁币、绢布无碍。”
“只要能保住我大宋江山,就一切好说。”
宋理宗又转回头,再三叮嘱道:“使臣一定要招待好!招待好!”
宰相丁大全和枢密使贾似道齐声赞道:“官家圣明!”
灵秀罗泉镇,
皎皎盐如雪。
多少俏佳人,
天生颜如玉。
自打蒙古人来了以后,罗中敏罗大胖子天天陪着他新结交的蒙古兄弟喝酒吃肉,一手手抓羊,一手葱油饼,从早混到晚,心情畅快、威风不得。
罗大胖子心宽体胖,贵体茁壮,十几天不见,就从二百八十公斤长到了三百公斤,千金之躯当真是千斤之躯。
罗大胖子的腰杆真的是更粗、更硬了。
罗大胖子的蒙古兄弟拉着十大车雪白的井盐走后,罗大胖子便带着他那群豪奴恶仆、狐朋狗友走善罗泉镇的大街,特别的气派、特别的拉风,特别的自由。
活脱脱,就像瓦岗寨哪位土皇帝:混世魔王程咬金。
如今,大宋王法也没有了,他罗大胖子就是王法。
罗大胖子醉酒之后,玩遍了窑子里的那些莺莺燕燕、庸脂俗粉。
他酒醒之时,心心念念的,还是莫家女儿莫小洛。
这一晚,酒足饭饱之后,罗中敏罗大胖子又带着他那群豪奴恶仆、狐朋狗友,逛到了莫小洛家门口。
还没等罗大胖子发话,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就看出了他执着不变的一颗痴心。
他们盯着罗大胖子,笑而不语。
突然,铁头扯开嗓门大喊道:“莫小洛、莫小洛,出来呀,罗大少爷来看你啦。”
铁手也不落人后地道:“莫家娘子,快出来,罗大少爷来娶你啦!”
其他人则一齐喊道:“莫小洛......快出来……莫小洛......快出来……”
......
听到喊声的莫老爷气得血气上涌、右手颤抖地握着心口、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一旁的张大娘则吓得抖作一团、又怕又急。
莫小洛则是又气又急,不过她急中生智,一双纤纤玉手抱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木头,稳稳抵住了院门。
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自打蒙古人来了以后,街坊邻居都不敢出门、不敢看热闹了。
这一支偏师,为井盐而来,来得太快,罗泉镇没有一个人得到消息。
蒙古兵守住了路口,罗泉镇上的人,一个都没有跑掉。
罗泉镇上的牛、羊都被抢走了。
有一户罗姓人家、一户李姓人家,大大小小一共二十四口人,收拾好钱粮细软,驾着四辆马车,约着晚上偷偷逃跑。
可他们刚到罗泉镇的大路口,就被蒙古兵发现了。
两户人家二十四口人,全都惨死在了蒙古人的弯刀之下。
那一晚,杀得鬼哭狼嚎,杀得罗泉镇家家户户都不敢点灯。
第二天,二十四颗人头,就堆在罗泉镇的大路口,堆成了一个小京观。
所有的人,都不敢离开罗泉镇,甚至不敢出门。
罗大胖子带着的那群豪奴恶仆和狐朋狗友喊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冒烟了都没人回应,这就没意思了,真是索然无味。
脾气最暴躁、最沉不住气的铁手,率先怒了,他走向前去就开始摇院门。
这一摇,他才发现有蹊跷,转回头看着罗大胖子,愤怒地道。
“罗大少爷,院门被顶住了。”
仿佛,他们善良的心被欺骗了。
莫家居然敢抵抗,那是犯了他们的众怒。
铁手看着罗大胖子,他在等下一步的指示。
罗大胖子没好气地道。
“难道你那双铁手,也是木头做的?”
“一根木头顶住院门,你就没办法了?”
“好咧!”铁手知道怎么做了。
只见他蓄足了力,猛然一拳击出。
“嘭...”的一声炸响,一拳就把木头顶住的木门,给击碎了。
铁手微笑着,欠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就像一哈巴狗,得意地看着他的主人罗大少爷,仿佛是在邀功。
罗大胖子满意地点点头,挪着他那三百公斤重的贵体,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莫家。
莫老爷子挺身上前,怒斥道:“罗中敏,你想干什么?”
罗大胖子贱兮兮地笑道:“岳丈大人莫生气,小婿今日登门拜访,就是想娶莫小洛。”
莫老爷愤怒地道:“闭上你的臭嘴。”
一转身,急忙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纸婚约,高举着大吼道.
“罗中敏,你看好了,这可是我莫家跟张家订下的婚约。”
“你不要满口胡言乱语,我可当不起你的什么岳丈大人。”
“你敢乱来,那是要犯王法的。”
罗大胖子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豪奴恶仆,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得他们眼泪都流出来了。
莫老爷在他们眼里,仿佛就是一个小丑。
铁手笑着着走过去,一把捏住莫老爷高举婚约的那只手,稍一用力,莫老爷就疼得松开了。
那一纸婚约,也飘落到了铁手的另一只手里。
铁手推开莫老爷,一转身,就把那一纸婚约献给罗大少爷。
罗大少爷手拿婚约,看着颤颤巍巍的莫老爷,嘲笑地道。
“莫家老爷,你说我这是犯了哪家的王法。”
莫老爷急道:“还我婚约,你这当然是犯了大宋朝的王法。”
罗大少爷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豪奴恶仆又是一阵狂笑,狂笑不止。
狂笑声中,夹杂着蔑视和嘲笑,一个个笑得叉着腰,都快岔气了。
罗大少爷笑得肥脸都变形了,“莫老爷,你说的好,那我今天就犯一犯大宋朝的王法。”
罗大少爷蔑视地看着莫老爷,把那一纸婚约拿在手中,打开他的兰花指,轻轻地从中撕作两半。
再合在一起,对折,又撕作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