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人一派

    只见张素卿提起长剑,眼不慌、心不跳,很随意地一剑挥去。

    一道凛冽剑光,犹如白色闪电,直接撞上了黄金箭。

    “轰!”的一声炸响。

    剑气、箭气、箭罡、箭罡震荡开去,层层叠叠、断断续续炸响,众弟子都被震退了三步,差点跌倒在地。

    东方白身后那片黑压压、铁森森的上万铁骑则被震得乱了阵型,骏马嘶鸣,马蹄乱踏、骚动不止。

    而那支黄金箭,竟被张素卿一剑劈作了两半,极速飞向张素卿身后山岗,在山岗上炸出两个大坑。

    东方白一愣。

    他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的黄金箭竟然还能被人劈作两半。何况,这个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躲在东方白身后张玉福则吓出了一身的汗,再也没有先前的那副得意模样。

    东方白很不服,他一拉弓弦,那射雕铁弓上突然就多了三支黄金箭。

    他这是要放手一搏。

    东方白拉满弓,松手、箭出。

    三支黄金箭,一箭射头、一箭射心、一箭射肚腹丹田。

    这三支黄金箭,看他张素卿还能怎么办。他斩得了第一箭,难道还能斩第二箭?就算再斩得了第二箭,仓促之间,难道还能斩第三箭?

    东方白摇摇头,根本不可能。

    三支黄金箭带着三圈金黄的箭光,顶着三团红色的天火,滚动着射向张素卿,滚动着包围了张素卿。

    箭罡、箭气震荡之声不绝于耳,众弟子都吓得不轻。

    张素卿依然是一副淡漠表情,他突然举剑,一剑斩下。

    众人看到,一束白色闪电从天而降,在张素卿身前“轰”的一声剧烈炸响,如天雷袭地,如流星坠海。

    那道白色闪电直接击穿了三支黄金箭,在地上炸出一个两丈深、一丈宽的大坑。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而那三只黄金箭,悲凄地掉落在大坑里,全身烧得发黑。

    众弟子都被震飞三丈之外,跌得狼狈不堪。

    东方白、象雄嘉措、耶律铸则被震飞一丈之外,须发皆张,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躲在东方白身后的张玉福则是吓得屁滚尿流,飞出三丈之外,跌得满嘴血、满嘴泥。

    张玉福他突然有点后悔,他挑起的这一场大战,好像不太好收场。如果可以重来,他还是想当那个好吃懒做的二师兄算了。

    东方白懵了。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

    这一次入大宋,在朱仙镇、在鬼谷、在青城山,他已经吃了三次亏了。一代箭神的名号,差点就毁了。

    东方白懵懂间,张素卿猛然一剑挥出,一道白色剑光,疾如闪电,直击东方白。

    东方白眼神看到,却不敢接这一剑;他极速闪开,惊险万分,心慌不已。

    那一道白色闪电从东方白身边呼啸而去,只听得一片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东方白身后那黑压压、铁森森的铁骑方阵,一下便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一百余铁骑,血肉模糊,瞬间惨死当场。

    这一剑,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一剑便杀了一百多名鞑子,张素卿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这个从来不杀生、不吃肉、只吃素食斋饭,这个一副慈眉善目、人畜无害的老掌门、老道长,今天是大大开了杀戒。

    张素卿,他有他的无奈,他是迫不得已!

    这是几乎耗尽他一半气机的一剑,如果不能一剑震住鞑子,他青城剑派满门,或许今日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心痛万分又震惊不已的耶律铸,再次抬起他的右手,那上万铁骑迅速调整队形,再次张弓搭箭。

    张素卿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大,却很震慑人心,“你们是不是还嫌死得不够,数数你们这一万人,到底够我挥几剑?是不是都要死绝了,你们才甘心。”

    耶律铸犹豫着,他抬起的右手,始终是不敢放下。

    放下就收不回来了。

    他不知放下是对是错,他一放下,那便是万箭齐发,他也不确定这一万箭能不能有一箭射中这老道长。他也不知道那老道长究竟还能挥出多少剑,不过,他估计挡不住他的一剑。

    突然,一个目光如炬、天生威严、样貌不凡的将军从东方白身后哈哈大笑着走向前来。

    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确实气量不凡。

    只见他对着耶律铸道:“耶律将军,稍安勿躁。”

    他转回头,却是对着张素卿拜了一拜,微笑着道:“张掌门,今天这事,是我们大蒙不够礼数了,还请见谅。”

    张素卿道:“这位是?”

    那人不卑不亢地道:“晚辈汪德臣,大蒙先锋元帅。”

    张素卿不解地道:“一座小小的青城山,也值得汪元帅大动干戈?”

    汪德臣哈哈一笑,“张掌门有所不知,我蒙哥大汗得知张掌门有一本炼制灵丹神药的秘笈,若是吃了这灵丹神药,便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蒙哥大汗为将士着想、为天下万民着想,特派晚辈到青城山走一趟,借这本秘笈看一看。”

    张素卿叹息一声道:“这秘笈倒是有,只是老夫练了二十多年了,这长生不老、起生回生的灵丹神药还是没能练成,既然蒙哥大汗想借、汪元帅想看,那么借你也无妨。”

    汪德臣抚掌笑道:“张掌门果然爽快,晚辈回去就请旨,敕封张掌门做国师。”

    张素卿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汪德臣轻轻笑道:“方今天下,是大蒙古的天下,一个小小的偏安南宋,苟延残喘而已,张掌门又何必为他殉葬呢。”

    张素卿摇摇头道:“人各有志,汪元帅又何必强求呢?”

    汪德臣叹息一声,无奈地道:“既然张掌门不愿归附我大蒙,那我蒙哥大汗已经有旨,这青城山已为我大蒙所有,那这青城派掌门之位,就得换一换了。”

    张素卿哈哈一笑,“掌门之位,你们想要,拿去便是。”

    张素卿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满门弟子,自当去留随意、不得阻挡,要不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誓要再挥他个百十剑,就是最后气绝身亡了,那也值了。”

    汪德臣也知道,他张素卿一剑一百人、一剑一百人,就这么挥下去,即使是灭了青城派满门,那又有什么意思,又有何益?

    汪德臣点点头,“那就按张掌门的意思办。”

    第二天,在张素卿带领下,青城派满门弟子,背负行囊,浩浩荡荡地走下了青城山。

    他们抬头挺胸、却又眼中含泪,他们步伐坚定却又是三步一回头。

    他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青城山,上万蒙古铁骑,竟无一人再敢阻拦。

    最小的小师弟张玉清看着青城山巍峨的牌坊,他轻声哭诉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张玉福终于坐上青城剑派的掌门之位,他坐在平日里张素卿坐的那把椅子上,他捧着那本炼制灵丹神药的秘笈,他是欲哭无泪。

    他现在是孤身一人,而且,汪元帅交待了:要在一月之内,把这灵丹神药给练出来。

    可是,他这个白白胖胖、好吃懒做的玉福真人,现在高居掌门之位,可是连挑水、做饭、洗衣、扫地的事情,都要他亲自动手。

    真是一人撑起了一个门派啊。

    罗泉镇,千年古镇。

    罗泉镇的人,其实大部分还是善良的、正义的。

    只是如今这个世道啊,善良总被欺负,正义不得伸张。如若再出了几个罗大胖子那样的狠人、恶人、有钱人,那就只有沉默不敢言了。

    这不,罗大胖子被张小静一剑削掉一只耳朵、铁头被一掌捏爆头、铁手被一掌捏碎手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罗泉镇。其实,罗泉镇也不大。

    大家都知道了,张小静,他学武三年,他学成归来了。

    大家突然就都不怕了,书香门第张家,一向口碑较好,张小静和莫小洛这对善良的孩子,也都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张家,总是代表着正义的。

    他们都纷纷来到张家,帮着操持丧事。

    这久,他们都太憋屈了,又怕、又恨、又焦急焦虑,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虽然来到张家是办丧事,但是能在一起聚一聚,聊聊天,问候问候老朋友,说点祝愿你身体健康的话,讲讲蒙古鞑子的恐怖嗜血的传闻,一起壮壮胆,一同感叹感叹,也是好的。

    张小静也知道了李二大哥和徐四叔仗义执言、挺身而出,被铁头、铁手打伤打残的事。他抽了个时间,专门去看望了铁头和铁手。还好,他们都顽强地挺了过来,命总算是保下了。

    张小静也从李二大哥和徐四叔的口中,得知莫小洛惨死的真相,他们都深深叹息道:“小静啊,你要是能早一天回来,那就好了!”

    张小静哑然!

    张小静低着头,他只有默默流泪,他只能继续承受那无法言语的悲哀和痛苦,只能任凭伤口一次次裂开,一遍遍在上面撒盐。

    张小静也终于从阎老三的棺材铺子里,千挑万选为莫小洛挑了一副上好的柏木棺材。

    张小静他深情抚摸着柏木棺材,他喃喃道:“柏木的清香味,小洛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