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县衙是讲王法的地方

    秦大爹和张大娘磕头跪谢财神爷的头天晚上,卢员外家也悄悄摸进了两个黑影。

    卢员外和卢夫人在睡梦中竟被人捂住了嘴,他们第一意识就是家里进了贼。

    卢员外和卢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两天,他实在是太倒霉了,一整天唉声叹气的。

    才刚刚花完家底买了那么大一片水面,做了人人敬仰的湖主,以为了卖得了一份传世的家业,到头来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整天在家骂:“哪有这样的道理,在自己的湖里捕鱼,朝廷收那么六成的税,这是想把我逼死啊”。

    卢夫人听到他骂朝廷,害怕地叫他小声点,还被他骂了一遍,“死老太婆,你知道个啥,翻遍史书,哪有这样的朝廷?”

    担心他,还被他当可出气筒,实在是冤枉。

    卢员外那么大的脾气,但被捂住嘴、死到临头,他还是很害怕,差点就尿了裤子。

    卢员外正惊慌失措之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卢员外,别担心,小声点,是我。”

    那黑影慢慢拿开捂在卢员外嘴上的手,卢员外大口喘着气,轻声道:“难道是张荣兄弟?”

    那黑影点点头。

    卢员外还是有点害怕,那另外一个就是张顺了。

    两个被朝廷通缉的、杀了官差薛霸的反贼,深夜摸到他家来,不是求财、就是求命,莫非是要......?

    卢员外胡思乱想、越想越怕之际,两个黑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他的床前,轻轻啼泣、甚是哀伤。

    卢员外和卢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们这是要求人啊。

    卢员外爬起床来,点上灯,这才扶起跪在地上的张荣、张顺兄弟,小声道:“张荣、张顺兄弟,有什么事,起来好好说。”

    张荣哭泣道:“现在只有卢员外能救秦小刀、秦小树、张良、张迁、清明、秦芳六位兄弟了,我和张顺今晚冒死前来,就是求卢员外救他们一命。”

    “唉!”卢员外深深叹息一声,“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张荣兄弟,他们都是帮我打渔,才引发争端被抓进去的,要说救,我也想救啊。只是死了官差薛霸,闹出了人命,想要从那江州大牢里救出他们,谈何容易啊。”

    张荣真诚地道:“我们也知道这事是为难卢员外了,不过兄弟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卢员外惊喜道:“张荣兄弟有什么好办法?”

    张荣凑近卢员外的耳朵,细细嘀咕了半天。

    卢员外听得很认真,他边听边点头,对张荣说的都深以为然。

    待张荣说完,卢员外一口就答应了,“张荣兄弟,我就照你的好法子试一试,至于成与不成,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张荣点点头,“卢员外肯走一趟,就谢天谢地了,即使不成,也绝不怪卢员外一分。”

    卢员外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这样了。”

    张荣使了一个眼神,张顺急忙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卢员外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大包铜钱,卢员外认真点了一遍,足足有一千二百贯钱。

    卢员外笑着道:“如此的话,定有八成把握。”

    张荣和张顺又跪谢再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在夜色中悄悄翻出了卢府。

    第二天一大早,秦大爹等十二人就早早赶到了江州大牢,见到了雷都头。

    雷都头收下那些三十多贯钱,满脸的不高兴,“你们当是打发叫花子呢?就这点钱,买条狗都买不到,还想买六条人命?”

    秦大爹等一群人又是跪下、又是磕头、又是苦苦哀求、又是讲尽好话、又是千恩万谢,雷都头看着他们一副穷鬼的样子,知道已经不可能在诈出一文钱了,这才恹恹地道:“我去通融通融知州大人,这么点钱,只能是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了。”

    秦大爹等一群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眼睁睁看着雷都头走进了县衙,这才安下了心。

    秦二叔道:“县衙是讲王法的地方,知州大人知道了,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大家就放心吧。”大家就这样在大牢门口围坐着、干等着。

    其实,雷都头根本就没有去找陈知州,他只是回到县衙里那间自己值班用的班房,将三十多贯钱放回自己的箱子里,一把大锁锁了起来。

    雷都头也是一声叹息、一声埋怨:“这点钱,就想跟知州大人开口,想什么呢?塞牙缝都不够!”

    这天一大早,卢员外也带着卢三,驾着马车,早早地出了门。

    卢员外直接去了江州县衙,拜会了陈知州。

    作为乡绅的一员,说起来,陈知州和卢员外也是老相识了。

    见到卢员外,陈知州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陈知州和卢员外寒暄了半天,这才恳求道:“知州大人,那一日的事,皆因卢某雇人打渔而起。秦小刀、秦小树等六人只是卢某雇来打渔的渔工而已。知州大人是知道的,卢某的那一片水面,实在凶险得很;若没有他们,那鱼根本就打不上来,卢某就没钱给朝廷交税了啊。知州大人宅心仁厚,就饶他们这一回,下次打渔,卢某把他们的税钱也一并扣了,直接交给知州大人,他们就不敢闹事了。”

    卢员外说外完,使了一个眼神,卢三就急忙递上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

    陈知州本要打哑谜,可看到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就又忍住了。

    卢三解开包裹,陈知州眼睛都看呆了,陈知州看了半天,他数清楚了,那可是一千贯沉甸甸的铜钱呐!

    陈知州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堆铜钱,他万分感叹地道:“卢员外真是宅心仁厚啊,我看除了张荣、张顺两个反贼,秦小刀、秦小树等六人只不过是几个乱民而已。既然他们以后还要为卢员外打渔,为朝廷交税,那就暂且饶他们一命。若以后再敢对抗朝廷,就罪加一等。”

    卢员外高兴地道:“知州大人可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啊,他们一定会感激知州大人一辈子的。”

    陈知州自豪地道:“他们要都能像卢员外这般体恤本官,那就好了。”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卢员外说完又胆大地提了一句:“知州大人,这张荣、张顺两个反贼的父母,我也认识,也是可怜之人、将死之人了。知州大人能不能开恩,放他们回家,他们死在家里,县衙也省事不是。”

    陈知州还在数他的铜钱,但他还是摇摇头道:“卢员外啊,也就是你敢开口,两个反贼还未归案,他们的父母是万万放不得的。,他们真要孝顺的话,自会见不得父母受苦,前来投案。”

    卢员外叹息一声道:“卢某实在是不忍心,陈知州,你看,这里还有两百贯,你看,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卢三又急忙捧上一个包裹,急忙打开,陈知州的眼睛又雪亮起来了,他认认真真数了一遍,果真是崭新的两百贯。

    陈知州很是为难,拿起包裹又放下包裹,放下包裹又拿起包裹,始终还是放手不下。

    陈知州叹息半天,终于还是松了口,“卢员外啊,也就是你,好吧!好吧!当真是本知州仁慈啊。”

    卢员外急忙谢道:“多谢陈知州,陈知州真是江州人人爱戴的父母官啊。”

    陈知州满意地点点头,“卢员外谬赞了,本知州又要为朝廷办事,又要为人民做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呐!难呐!”

    卢员外又感谢、崇拜、吹捧了一番,才辞别了陈知州。

    卢员外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他也是一身的冷汗。

    卢员外感叹道:“真是奇了怪了,张荣兄弟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啊。”

    原来卢员外今天跟陈知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张荣教他说的。而且第一步给一千贯、第二步给两百贯,每一步都是依照着张荣兄弟教的。这江州县衙走一趟,就把那么多人救出来了,可真是神了!

    让卢员外十分不解的是,张荣怎么就有了一千二百贯,难道他真当反贼。

    卢员外越想越害怕,以后再也不能跟他来往了,急忙催促卢三道:“卢三,快点,快回家。”

    当天下午,雷都头接到了陈知州的命令:所有的人全都放了。

    雷都头惊呆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确认了三遍,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都头一番打听,才知道卢员外去拜会了陈知州。

    雷都头恨恨地道,“原来如此,这卢老头,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走着瞧吧!”

    秦大爹等一群人在县衙大牢门口干等到下午,终于看到了雷都头。

    雷都头满脸不高兴地带着一身血淋淋的秦小刀、秦小树、张良、张迁、秦明、秦芳六人走出大牢。

    秦大爹等人急忙迎上去,他们都激动地哭了。秦大爹等一群人对着雷都头又是千恩万谢,他们实在是太感动了。

    可让他们更惊奇的是,张荣的父亲、张顺的爹娘都被放了出来,但是是被抬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能出来就好啊。

    原来,雷都头接到陈知州的命令后,又提审了一次张荣的父亲和张顺的爹娘,依然没问出张荣和张顺的下落。

    不过,这一次,他下了狠手,又出了一口恶气。

    天可怜见,张荣的父亲、张顺的爹娘抬回张秦庄,当晚,就断气了。

    他们的脊椎都被板子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