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荆山有个苍狼帮

    阎贵妃和满屋的宫女太监,全都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翻遍史书,也没有哪个仁慈的君主,能容忍别人在他身上撒尿的,更别说是一只猫了。

    这真的是触犯了天威,触犯了龙颜呐!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呐!杀头十回、诛灭九族都够了。

    众人惊惧之际,天子赵昀居然只是哈哈一笑,感叹了一句。

    “来子威武,有龙虎之象!”

    大宋赵家天子真是仁慈,阎贵妃和满屋的宫女太监顿时都百感交集,感激涕零。

    赵昀又是哈哈一笑,“一件衣服而已,大家都平身吧,再换一套就是。”

    一群宫女太监又急急忙忙帮天子赵昀,换了一身干净龙袍。

    董公公看天子高兴,也跟着高兴,他是真高兴。

    当年赵昀生母慈宪夫人的一饭之恩,换得一个大宋最衷心的赵家臣子。

    而且还是武功盖世的陆地神仙第三名,江湖风云榜第五名的武道大宗师,当真是太值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放弃名利,默默无闻地守在赵昀身边,遮刀挡剑,事无巨细,无怨无悔,君臣之情如此,千年以后,也是一段佳话啊!

    董公公看官家高兴,便从怀里拿出文天祥文状元写的那封血书。

    董公公跪地,高高举起血书奏道。

    “禀报官家,这是文天祥文状元前些时日,写就的万言血书。”

    “前几日,来子病重,官家日益操心劳神,老奴不忍打扰官家,就没有呈给官家。”

    “这两天,来子痊愈了,愈发威武,老奴这才斗胆呈上这封血书。”

    宋理宗赵昀接过这封血书,慢慢的看了起来。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越看越想不通,越看脸色越难看。

    赵家天子双手颤抖着,那封血书也颤抖着,他的声音也颤抖着。

    “董公公,他们有这个必要吗?上书就上书,还上什么血书?

    “难道,就为了向世人表明,我是昏君吗?”

    “我看他们是肆无忌惮,胆大包天。”

    天子发怒,董公公只得顺着天子的情绪说。

    “他们确实也太放肆了,居然怂恿一群人,大年初三就跪在皇宫门口递血书。”

    “这也太晦气了,我看呐,来子生病,说不定也是他们给闹的。”

    “还好,老奴已经让皇城司把他们都给抓起来了,就等官家发落呢。”

    “他们的放肆行为,就该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赵昀点点头,心中的愤怒稍稍减少了些。

    “办得好,办得好!”

    “我看,就是寡人平日里对他们太宽容了,再关他们个十天半月的才好,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治罪的话,我看就算了,后人又要骂我昏庸了。”

    “不过,一定要再找个时机,把他们贬出临安城,我看他们在临安城待得太舒服了,一天吃饱了没事干。”

    董公公点点头,“官家说得是,是该让他们吃点苦头。”

    赵家天子赵昀还不解气。

    “你看看,他们写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啊?尽是老生常谈的道理。”

    “整天嚷嚷着出兵、打仗,就只会动动嘴皮子,再就是划破一个手指写什么血书。”

    “出兵打仗,谈何容易,他们咋就不为寡人想想:钱呢?粮呢?他文天祥有这个本事统兵吗?”

    “出兵多少?谁做主将?谁做督军?会不会尾大不掉?这些他们想过没有?”

    “他们呐,这是哗众取宠,求名而已。”

    赵昀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董公公只得连连点头称是,他也觉得打仗不该这么儿戏。

    其实,赵家天子,他心里明白着呢。

    一个新科状元,一封血书,如何影响得了朝堂,如何影响得了大局?

    他要选的,还是忠诚的肱骨之臣,忠诚的统兵大将。

    只是,这人选,他还没有想好,他还得再好好想一想。

    他可不想让其他武将,再来一个陈桥兵变,上演一场黄袍加身的好戏呐!

    大年初七,陶震泽庄主率领浩浩荡荡的船队,终于驶进了洞庭湖。

    水天一色,风月无边。

    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北通巫峡,南极潇湘,真是一方好水。

    洞庭湖又称云梦泽,一代兵仙韩信大将军,就是在这里被汉高祖刘邦擒获的。

    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

    到了洞庭湖,当然要登一登岳阳楼,读一读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为了安全,陶庄主一行是晓行夜宿,这样的话,既防风浪,又防盗贼。

    夜幕时分,八艘大船堪堪停靠在岳阳楼下,陶庄主这才带着大管家陶白衣、大少爷陶剑芳、护花使者陶无伤、陶不同、陶无涯,以及陶佳佳,一行七人登上了岳阳楼。

    这岳阳楼,与桃花山庄的桃花楼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若论文化气息,这岳阳楼文人骚客留笔墨众多,桃花楼那可就逊色多了。

    陶庄主触景生情,他就是想看一看那篇《岳阳楼记》。

    陶白衣大管家和一行人都高举着火折子,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陶庄主一字一字读来,却是百感交集,深有同感呐。

    也许到了他这个岁数,才能真正体会范仲淹范大人的一颗赤诚之心,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跟随在旁的陶剑芳、陶无伤、陶不同、陶无涯、陶佳佳,也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范大人的豪迈和洒脱。

    陶白衣高举着火折子,感叹道。

    “庄主,范大人是身居庙堂之高而忧其君、忧其民,你是身处江湖之远,而忧其民啊。”

    “是进亦忧,退亦忧,坐亦忧,行亦忧。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我看你啊,比范大人强多了。”

    陶庄主摇摇头,叹息一声。

    “惭愧!惭愧!哪里敢比范大人。”

    “祖上古训,不得入仕。老夫一身布衣,一介白丁,也只能是做点捐粮捐物之事了。”

    “就这些个事,还做得稀稀拉拉的,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陶白衣接着又是一番叹道。

    “要是人人都如庄主一般,忧国忧民,毁家纾难,倾其所有,那谁敢对大宋虎视眈眈。”

    “说不定,就连那燕云十六州,只怕早就收回来了。”

    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陶庄主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其他的人,我们要求不了,还是先做好我们自个的事情吧。”

    “尽人事,听天命,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陶庄主又重头拜读了一遍文稿,这才转身下楼。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回船上去吧。”

    “只有回到船上,我的心,才安稳踏实些。”

    “再过两日,船就要到荆州了,我们不得不防呐。”

    众人都点点头,大管家陶白衣宽慰道。

    “庄主勿忧,这一次,有大少爷在,我们无惧也。”

    “荆州三害,即使再厉害,我看也不能把我们咋地。”

    陶剑芳嘿嘿一笑。

    “要不,我先去荆州走一趟,探探虚实。”

    “会一会荆州三害,借一条畅通水路。”

    陶庄主坚决地摇摇头。

    “战事紧急,时间不等人,来来回回便要好几天。”

    “再说了,船队停下也不妥,停船过久,就暴露了行踪,那才是最危险的。”

    众人又点点头,急匆匆回到船上。

    陶庄主深夜巡船,站在船头,看着八百里洞庭和远处的点点渔火,他默默出神。

    大年初三的时候,他就已经派出了三拨密探,快马加鞭赶往荆州。

    可如今,四天过去了,却是一个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陶庄主喃喃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只有到荆州才能知道了。”

    在李大彪去梦香楼,为楚红姑娘赎身的时候。

    林长水帮主则是带着张荣、张顺兄弟,以及一帮水鬼兄弟,快马加鞭,杀向了荆山,杀向聚龙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荆山有个苍狼帮。

    大雪茫茫,苍狼嗷嗷,荆山有个徐天狼。

    苍狼帮的狼窝,就建在白雪皑皑的荆山主峰聚龙山下。

    苍狼帮的头狼,就是身骑白犀牛、手持铁刺钢鞭,吃狼肉、喝狼血、生性乖戾的徐天狼。

    一般的人,听到狼嚎都要腿抖,撒丫腿往家里跑,把门顶得严严实实的。

    这聚龙山,那可是狼窝、虎窝、豹子窝啊,可不吓人咋地!

    这苍狼帮的狼窝,林长水帮主也是第一次来。

    他来之前,整个荆州,好像就只有李旺财来过一次。

    其他人,有没有来过不知道,反正啊,来的就都没有再回去。

    所以,也就无从考证,他究竟来过没有,是不是远游了,是不是出家了......

    李旺财后来回去吹嘘说。

    “这鸟不拉屎的狼窝,白雪皑皑,北风萧萧,天寒地冻,去了也没啥子意思。”

    “只是,那烤狼肉,还算有些嚼劲。”

    “不过,也就那样,胡椒面都没有,还有点腥。”

    “我看呐,还是咱荆州的烤全羊、河豚鱼来得鲜嫩。”

    李旺财说什么,大家也就信什么。

    即使他说他扇了徐天狼几个大嘴巴子,徐天狼还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他一声李大哥,估计大家也能信。

    毕竟,谁也没去过,谁也不敢去。

    毕竟,他李旺财回来的时候,毫发无损,还带来了一整张白狼皮,说是徐天狼死乞白赖送给他的。

    这个,大家也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