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大的梁子

    徐天狼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强压心中怒火,待其将恶气吐出,又接着道。

    “不过,既然敢来聚龙山,林帮主也算是有些胆识。”

    “八年前,李旺财来过一趟,好久再没有人来了。”

    “虽然林帮主做人不地道,但我苍狼帮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就请林帮主吃一顿正宗的烤狼肉吧。”

    林帮主也是冤枉呐!他哪里知道,水鬼帮什么时候得罪了苍狼帮。

    其实,这也是他亲自前往苍狼帮,要当面问清楚的事情。狼耳,狼毛,七个水鬼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恩恩怨怨,还是得先喝几碗酒,缓缓气氛,才能敞开了说。

    林长水拱手道。

    “多谢徐帮主款待。”

    “改日请徐帮主到荆州,我水鬼帮必定盛情款待,和豚、刀鱼、鲟鱼、河虾......敞开了吃。”

    徐帮主依然冷面冰霜,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拒绝,反正就是不领这个情。

    “上酒!”

    只听徐帮主轻唤一声,几名身着狼皮袄子的大汉,一人提着一坛酒,快步走了进来。

    徐天狼举起一碗酒,高声道。

    “咱聚龙山苍狼帮,就只喜欢喝烧刀子,够味!”

    “咱苍狼帮喝酒,必须举碗就干,那样才痛快。”

    “如果你们水鬼帮,不能喝,那就少喝点,我徐天狼在喝酒这事上,从不勉强人。”

    徐天狼这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也太挖苦人、太讽刺人了。

    林长水帮主、张荣、张顺和一众水鬼兄弟,谁都没接话,齐刷刷举碗,一张口便全都干了。

    虽然有几个呛得脸通红,直咳嗽,但那气势,还是在的。

    毕竟,即使有梅花钱庄少东家的面子,但是水鬼帮的水鬼,也丢不起那个人啊。

    喝酒么,谁怕谁啊!

    比武输了,那是能力高低的问题,这喝酒要是再怂了,那就是被彻底打败了。

    这,喝酒么。

    有多大的碗,就有多深的喉咙;

    有多大的酒坛,就有多深的酒量;

    不存在会不会喝,只存在敢不敢喝,喝酒么,灌下去就是了!

    连干三碗烧刀子,徐天狼和苍狼帮的壮汉,脸色语气都好看多了,不再面如冰霜,不再阴阳怪气了。

    三碗酒下肚,水鬼帮兄弟的紧张情绪,也都放松了,毕竟,这苍狼帮的狼窝,大冬天的,确实温暖舒服啊。

    水鬼帮和苍狼帮的人,也都一一放开了手脚。

    甚至还有点头致意、对视眨眼、互相敬酒的。

    三碗酒下肚,两只已经烤熟的巨大苍狼也抬了进来,就架在那红红火火的火盆上。

    徐天狼一把抓了一大块,就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苍狼帮的兄弟,也都人手一块,吃得那是又香又美。

    徐天狼满嘴嚼着烤狼肉,一抬头,林长水和水鬼帮的一众兄弟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手。

    徐天狼手一伸,边嚼狼肉边囫囵地道:“吃啊!别客气!”

    这哪里是客气不客气的事哦,这完全就是敢不敢吃的事。

    林长水一咬牙,一把抓起一块狼腿肉,猛然咬了一大口,随即点点头,也囫囵地道。

    “兄弟们,有嚼头!”

    “动手啊,再不动手可就没有啦。”

    张荣、张顺和一众水鬼兄弟,看林帮主吃得够香,吃着没事,便每人抓下一块烤狼肉,也都开始美滋滋地嚼起来。

    一起喝上酒,一起烤上火,一起吃上烤狼肉,气氛就融洽多了。

    毕竟,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标任务。

    这世上,任何的冤仇、恩怨,其实,也就是一顿烧烤一顿酒的事。

    如果不够,那就是两顿。

    林长水吃完了烤狼腿,又敬了徐天狼一碗酒,这才开门见山提要求。

    “徐帮主,你刚才说我们水鬼帮欠着苍狼帮一笔账,不知道这笔账,有没有和我们失踪的七个水鬼兄弟有关?

    “还有,我们水鬼帮失踪的七个弟兄,不知道在不在贵帮?”

    徐天狼喝着酒,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

    “林帮主,你们七个水鬼也太不懂事了,居然敢打伤我苍狼帮一只迷路的狼崽。”

    “那七个水鬼,都被我的兄弟抓回来了。”

    林长水帮主一听那七个兄弟正在苍狼帮,顿时大喜过望,按照现在这种喝酒吃肉的交情,救人有望啊。

    林长水帮主又敬了徐天狼一碗酒,语气激动地道。

    “还请徐帮主高抬贵手,暂时放他们一码。”

    “等办完梅少东家的事,要打、要罚,全凭徐帮主一句话。”

    徐天狼依旧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随即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是为了梅少主的事,要说,放了也不是不可以。”

    “只可惜啊,你来晚了。”

    林长水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心下顿觉大事不妙,只听徐天狼继续说道。

    “只可惜,那七个水鬼,全都进了苍狼的肚子里了。”

    林长水大吃一惊,他猛然起身,手中酒碗,猛然一摔,立即提起丈八镔铁钢叉,狠狠指向徐天狼,气得嘴唇直打哆嗦。

    张荣、张顺和一众水鬼兄弟,也纷纷把酒碗一摔,纷纷抽刀而起。

    徐天狼身边的一群苍狼帮壮汉,也立即起身,纷纷提起狼牙棒。

    大战一触即发,刚才和谐友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

    只有徐天狼,依旧稳稳坐在他的虎皮大椅之内,依旧美滋滋吃着他的烤狼肉,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林长水帮主指着徐天狼的鼻子,大骂道。

    “徐天狼,你也太过分了。”

    “居然为了一只狼崽,就杀我七个水鬼兄弟,我水鬼帮跟你势不两立。”

    徐天狼轻轻一笑,风轻云谈地道。

    “林帮主,我也是看在梅少主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

    “你急什么急?你七个水鬼兄弟的仇啊,其实,我已经替你报了。”

    林长水、张荣、张顺和一帮水鬼又全都懵了,七个水鬼兄弟的仇,他徐天狼怎么突然就给报了呢?

    只听徐天狼又咬了一口烤狼肉,继续风轻云淡地道。

    “这不,吃他们的那两匹苍狼呢,我已经让兄弟们宰了。”

    “你看,火盆上烤的这两只就是。”

    “你们也算是食其肉,以肉还肉了。”

    “只是,狼皮么,到时候让你们带走就是,你们怨恨的话,也可以寝其皮。”

    林长水、张荣、张顺和一帮水鬼又更懵了,更想不通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荣喃喃道:“这两匹狼吃了我们七个水鬼兄弟的肉,我们又吃了这两匹狼的肉,合着我们是吃了自己兄弟的肉啊。”

    林长水和一帮水鬼兄弟突然大惊失色,他们瞬间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紧接着,十几个人,便在苍狼帮大厅之内疯狂呕吐起来,腥臭味、馊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这一吐,水鬼帮战力全无,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不过,水鬼帮和苍狼帮的梁子,算是真正的结下了,这可是天大的梁子啊!

    合州钓鱼城下,一片繁忙的景象。

    蒙古大军自从被岳山、张冲、张小静偷袭,烧了大营之后,很是消停了几日。

    这几日,钓鱼城天清气朗,风和日丽,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安宁,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岁月静好。

    若不是新东门,小东门和一字城下的血迹犹在;

    若不是新东门,小东门和一字城城墙被蒙军“回回炮”砸得斑驳不堪;

    谁也想不到,几日之前,这里还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血战!

    这里石雨、箭雨下个不息,下得遮天蔽日,地动山摇。

    其实,蒙古鞑子也是人,也是需要吃饭睡觉的。

    蒙军大营被烧,浮桥被烧,彻底激怒了蒙哥大汗,以及他手下那些草原悍将,还有十万蒙古铁骑。

    而且,那些草原悍将和十万铁骑除了有一把杀人的弯刀,还有一样更恐怖的东西。

    那就是:长长的皮鞭。

    那皮鞭,在战场上冲锋时鞭马,那来到了大宋合州的土地上,那就多了一项功能,鞭民,牧民。

    这不,被捕的十万合州百姓,全被赶到了石子山和鸡爪滩,帮着蒙军修浮桥,修大营。

    而且,是修更牢固的浮桥,嘉陵江上一座浮桥,渠江上一座浮桥,比原先的至少宽了三倍。

    短短四天时间,石子山蒙军大营,不仅重新修了帐篷,还在外围修了一圈结实牢靠的栅栏。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

    蒙哥大汗看得直点头,他很满意,他对负责蒙军大营修建和浮桥搭建的总指挥杨大渊,更是满意。

    这些天,杨大渊将军奔波在浮桥工地和石子山大营工地,穷尽一切办法,费心劳力,日夜奔波,皮肤都晒得黝黑皴裂。

    合州城里所有的民房、木板,床板、门板,该拆的都拆来了,能拆的也都拆来了。

    杨大渊的能力和手段,确实不一般。

    杨大渊的能力,蒙哥大汗看在眼里;

    杨大渊的忠心,蒙哥大汗看在眼里;

    杨大渊的一片赤诚,日月可鉴,让蒙哥大汗深深感动呐!

    这位将佐之才,居然敢在献城投降之前,杀了他的劝降使臣王仲将军,气得他当场就掀了桌子。

    要不是汪田哥死命劝谏,早就被他一刀宰了。